夜幕低垂,餐廳被暖黃色的水晶燈映照得如夢似幻。
長條形的胡桃木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中央擺放著一簇新鮮的香檳玫瑰。
窗外的噴泉池泛著粼粼波光,倒映著天邊最后一抹紫紅色的晚霞。
楚清歌、秦月白、王夢婷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周若雪和林聽晚也已回來。
“沈先生,可以開飯了。”
楚清歌穿著高開叉的旗袍,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沈叢看了眼門口:
“雨薇還沒回來呢,等等她吧。”
說罷,他對著周若雪和林聽晚招了招手:
“你們今天遇到的事,再和我說說。”
這倆小姑娘的遭遇,他自然都清楚。
但一些細節,多問問也好。
反正現在沒開飯,他也沒別的事。
林聽晚先開口,將從別墅出發前往星月傳媒,到樊月美出面替她解圍,說得清清楚楚,一個細節都沒錯過。
周若雪也是一樣,只是相較于林聽晚,她要說的明顯更多。
畢竟她今天可是遇到了張穎。
“張穎?”沈叢皺起眉頭。
“嗯,”周若雪將張穎來咖啡店找她,并對她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沈叢,“她最后還讓我別把遇到她的事告訴您,說可能導致我被她牽連,讓您對我產生厭惡。”
沈叢聽完,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張穎還真是陰魂不散!
本以為程宇浩被送到黑水溝養豬場,張穎這只蒼蠅也會一起死。
沒想到居然還想在他耳邊嗡嗡叫。
“你做得很好,”沈叢毫不吝嗇對周若雪的夸贊,“你先繼續和張穎接觸,她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完,他從包里又拿出一條金項鏈,遞到了周若雪手里。
這是他和秦月白在松鶴居吃完午飯后,在附近金店里買的。
一共買了六條,六個小女仆都有,畢竟今天都給她們安排了任務。
只要表現得不錯,都能領到這份獎勵。
而周若雪的表現,毫無意外是非常好的,他很滿意。
“謝謝沈先生!”
周若雪看著手中的金項鏈,笑容滿溢。
卻不是因為金項鏈的價值,而是因為沈叢的認可。
于她而言,沈叢的認可,比什么都重要。
“不過……我不能要。”
周若雪沒有猶豫,將這條金項鏈還了回去:
“沈先生今天幫了我這么多,我應該竭盡所能服務沈先生才對,怎么能反過來收沈先生的禮物。”
沈叢眉頭微挑,對周若雪印象更好幾分:
“買都買了,收著吧,再說你也是幫我辦事,才會遇到陳雨彤和劉昊,我幫你解圍也是應該的。”
他沒有收周若雪遞還回來的項鏈,而是問了一句:
“說起來,你就不怕我真像張穎說的那樣,因為她而對你心生不喜?”
周若雪坦然一笑:“怕是怕的,但……我想即便被沈先生討厭,甚至是被沈先生驅逐,我也應該如實告知沈先生,畢竟我是沈先生的女仆,就應該事事以沈先生為先,不管做什么都要將沈先生放在第一位去考慮。”
聽完這番話,沈叢眼底不禁浮現出幾分欣賞。
隨后,他站起身,從周若雪手里拿起那條項鏈。
在周若雪驚愕的目光中,親手為她戴上。
“好好干。”
沈叢笑著拍了拍她屁股,然后讓她去和林聽晚一起洗點水果。
周若雪俏臉紅撲撲,感覺心口有小鹿在亂撞。
這時候,急促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夏雨薇走進別墅,她發絲被汗水黏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著相當疲倦。
“沈……沈先生……”
看到沈叢望來,她滿臉愧疚,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我沒能把《本草匯言》帶回來。”
對于這個結果,沈叢倒是不意外。
他剛才查過寧恒的資料。
這位在文物修復界,算是有名的大佬。
但這種人物,就和張滄海、蘇景行類似,脾氣都有些古怪。
夏雨薇一個小姑娘能見到寧恒,已經很不容易了。
沒能從寧恒手里拿走《本草匯言》,實在怪不了她。
“沒事,”沈叢笑著對她招手,讓她過來坐下,“清歌,給雨薇倒杯水。”
“來了!”楚清歌脆生生地應下,并很快端來一杯甘甜的果茶。
夏雨薇喝了一大口,看得出來確實累壞了。
“沈先生……”她放下茶杯,想要匯報。
“先吃飯吧,邊吃邊說。”沈叢拉起她的手走向餐桌。
“都坐吧。”沈叢在主位落座,六個小女仆這才依次落座。
“怎么樣,喜歡嗎?”沈叢看向夏雨薇,“你今天辛苦了,特意為你準備的。”
“啊這……”夏雨薇受寵若驚。
水晶燈下,黑松露焗龍蝦,蝦肉雪白剔透,上面淋著琥珀色的松露醬,清蒸東星斑,魚身鋪著嫩黃的姜絲和嫩綠的蔥段,香氣撲鼻!
還有櫻桃鵝肝,桂花糖藕,八寶鴨……
一桌子的菜,有多半都是夏雨薇沒見過的。
還有一些,是她只在網上才看過,更別提吃了。
“沈先生,我……我都沒完成任務……”
夏雨薇更加自責了。
她今天雖然忙碌一整天,但沒完成任務是事實。
可沈叢非但沒有怪她,還夸獎她,甚至為她準備滿滿一桌子大餐。
她感動不已,也愧疚不已,覺得配不上沈叢的好。
“沒事,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沈叢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
“先吃吧,吃完再細說。”
夏雨薇看著碗里細白的魚肉,感動得都快哭了。
“沈先生……”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淚憋回去,快速吃了碗里的魚肉,然后說道:
“我對寧老說了,我是您派來的,您對《本草匯言》很感興趣,想要借去看看。”
“但寧老說,《本草匯言》并不是他的,他是受人所托修復這本書。”
“目前這本書他剛修復完,過幾天,那人會來取走,所以他沒權利外借。”
“我又問他《本草匯言》的主人是誰,想著直接和這本書的主人溝通,但寧老不肯說,還說他累了。”
“寧老下了逐客令,我沒辦法,只能匆匆回來向您匯報了。”
沈叢聞言,眸光微閃。
《本草匯言》不是寧恒的?
這是寧恒的托辭,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