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崖。
整個九夷大荒最年輕,潛力最大的王。
成長倍率在蒼茫寰宇的歷史上,僅次于巔峰的人皇。
就算這樣,在域主級強者的決斗場中,法則與審判規(guī)則的風(fēng)暴中心,他依舊脆弱。
兩位王者卻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他身邊的立場,生怕誤殺了他把自已的命墟星鑄變成【王001·嘆息】。
所以他還是從容地站在那里,指尖舉著“衍世皇晶”,仿佛賭桌前明知結(jié)局的荷官,俯視兩側(cè)賭徒。
人皇告訴陸崖,現(xiàn)在雙方已經(jīng)達(dá)到了完美的平衡,陸崖把“衍世皇晶”往上舉一寸,或者往下放一尺,對雙方而言都會極大地影響勝負(fù)的天平。
于是,默默低頭看向詭王的方向。
當(dāng)他與陸崖目光相對的那一刻,這尊渾身猶如一尊血影的恐怖生物發(fā)出令人思索的低語。
“陸先生,這千百年來,人族與玄鑒古族的關(guān)系,可算不上太好!”
何止是不好……
曾經(jīng)與人族直接接壤的,擁有【王】的種族一共四個,西北的玄鑒古族,西側(cè)的淚族,東側(cè)的墟靈族和南側(cè)的樹族。
其中淚族擁有的只是【王009】,成長倍率最低,威力最差,所以雙方互不侵犯。
樹族疆域廣袤,樹族王號稱半步天元,是這個時代唯一一位摸到天元邊緣的強者,他一直致力于探索大荒世界,無意征伐九夷大荒。
所以南疆才能如此太平,鹿家才能在那里安心發(fā)育,成為萬從戎的退路與最大的基本盤。
墟靈族雖然生性兇殘,但這一個多月被陸崖坑了一把,被各族圍攻,現(xiàn)在半死不活。
唯一的大敵就剩下這個玄鑒古族。
所以詭王的這句話,簡直就是活生生扎進(jìn)玄鑒王的耳膜里。
但還沒完,看陸崖沒有反駁,詭王立刻火上澆油。
“陸先生,我聽說人類有句古話,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把衍世皇晶扔下來,我可以幫你保住鑄神學(xué)院!”
他話音未落,玄鑒王立刻開口打斷:“老鬼域主七品,憑什么在我域主巔峰修為下,保住一整個學(xué)院的人?”
“就憑老子的編號比你高,成長倍率比你強!”詭王說著,忽然瞟向斜下方。
那里一支玄鑒古族大能正在悄悄靠近,在符咒師的幫助下,集合了整整九種星鑄,準(zhǔn)備偷襲。
可詭王只是往那里看了一眼,符咒師手中的盛大的符文卻驟然炸開,那些大能瞬間重傷,落下一地斷臂殘肢,符咒師更是當(dāng)場尸骨無存。
這便是律法王座,他把這些原本能狂飆上百公里的命墟星鑄,修改為原地爆炸。
而這種修改幾乎沒有任何痕跡,連符咒師也是在符咒爆炸的那一刻才意識到。
可他們付出的慘重代價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獲,詭王分神的那一剎那,陸崖直接被孤星往上吸了整整五米。
人類陣營這里發(fā)出聲聲驚呼,要不是何穹野再三喝止,這群學(xué)院的學(xué)姐學(xué)長就要拼命沖進(jìn)雙王對決的立場范圍內(nèi)拯救陸崖了。
“別管陸崖,把所有超凡以下人員帶離戰(zhàn)場!”何穹野再次下令,“相信陸崖!”
當(dāng)鑄神學(xué)院強者開始移動,兩位王者看起來雖然淡定,但心底里卻有些急了。
學(xué)院的這幫天驕居然在短短幾分鐘內(nèi)完成了療傷,重新有了一戰(zhàn)之力,這群人的實力……真可怕?。?/p>
而且,當(dāng)鑄神學(xué)院完成轉(zhuǎn)移之后,他們就沒有了威脅陸崖的籌碼。
“鏡老頭兒,你先把他們吸?。 痹幫趿⒖烫嵝眩胺凑悻F(xiàn)在有優(yōu)勢!”
而下一刻,兩尊王者的心里更加不爽了,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陸崖慢慢往下挪動了幾米。
甚至在空中倒立,讓自已接近詭王,于是雙王的爭奪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線。
玄鑒王的優(yōu)勢,沒了。
“老鬼,這小子似乎能察覺到我們兩人星鑄立場對撞的平衡點在哪兒?!毙b王低喝一聲,“他在玩我們!”
“說得對,真該死啊,偉大的玄鑒古族居然被一個人族的小子調(diào)戲!”詭王大笑,讓整個戰(zhàn)場上每一個人都能聽見他的呼喊。
玄鑒王不理會他的慫恿,冷笑:“難道他沒有玩弄你嗎?”
詭王笑了:“我們詭族欣賞一切陰謀詭計,否則為什么叫詭族呢?但玄鑒古族似乎號稱圣族?。 ?/p>
他們在互相慫恿,互相試探,不斷爭取著靠近陸崖的機會。
而陸崖則是在觀察著整片戰(zhàn)場,十三族聯(lián)軍徹底絞殺在了一起,沒有一支力量能夠置身事外!
“詭王,如果我以粒子狀態(tài)閃現(xiàn)到你身邊,你接得住嗎?”陸崖忽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詭王冷笑一聲,他知道陸崖詭計多端,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只是警惕。
“一、我既然沒法離開力場,不如把衍世皇晶交給一個與人族完全不接壤的種族,對吧?”陸崖嘿嘿一笑,“二、你暫時也到不了域主巔峰,給你,短時間對人族造不成什么威脅?!?/p>
玄鑒王立刻威脅:“衍世皇晶一旦到了詭王手里,他會立刻離開,我追不上他,但我會立刻狙殺鑄神學(xué)院!”
但陸崖似乎不聽他的話,只是低喝一聲:“三!”
玄鑒王聽到這里,已經(jīng)默默準(zhǔn)備增加孤星的吸引力,以防陸崖真的把衍世皇晶交給詭王。
而詭王還在等著陸崖說第三點原因。
這時,只見陸崖開口。
“二!”
“一!”
他驟然原地消失。
“臥槽,沒有第三點了??。?!”
“他這倒計時猝不及防的,誰能想到?”
雙王心中驚駭,他們還在等著陸崖說出第三點,沒想到他是要倒計時。
陸崖變?yōu)榱W拥乃查g,引力頓時失衡,變成粒子的身體沒有進(jìn)入粒子通道,而是連同粒子通道一起被孤星吸了過去。
“給我回來!”詭王的聲音改變著陸崖身邊的引力規(guī)則,強行阻止陸崖被吸取的同時,變作一團血霧,反而利用孤星的引力加速,第一時間出現(xiàn)在陸崖身邊。
玄鑒王的選擇也一模一樣,他也一步跨越千米到陸崖面前,兩個人同時抓向變做粒子的陸崖。
這時,原本變作血霧的詭王卻驟然把身體凝聚成一支利箭射向近在咫尺的玄鑒王。
而玄鑒王也好像早有準(zhǔn)備,翻手亮出手中一面青銅寶鑒。
青銅寶鑒出現(xiàn)的瞬間,蒼穹之上瞬間布滿億萬盾陣虛影,朝著詭族王狠狠壓下。
雙王橫空對撞,整片天空像是鋼化玻璃一般碎裂,連那黃金坐輦與座駕神獸一同哀嚎著被空間吸入黑洞,攪成一灘碎肉。
空中響起兩聲悶哼,雙王分開,玄鑒王握著染上污濁血色,略顯焦黑的青銅寶鑒,冷哼一聲:“早知道你老鬼一肚子陰謀詭計,老子怎么會不防備?”
而詭族王者的身體砸下長空,轟平一整片山岳良田,砸出一個直徑百公里,深近百米的深坑,狼狽不堪。
但他還是陰笑:“呵,玄明御神鑒,你把這玄鑒古族鎮(zhèn)族至寶也帶出來了?鏡老頭你果然怕死!”
他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你以為你防住我了?”
“你把陸崖殺了?!?/p>
“衍世皇晶沒了。”
“鏡老頭你萬一拿到001的王位,那剩下百來年的壽命,能用幾次【嘆息】?”
玄鑒王黑金面具下的臉龐頓時扭曲,他才明白過來,這陰險的詭王到底給他策劃了一個多大的陷阱!
這時,凌云城廢墟之上響起一聲輕嘆:“王位……可沒那么容易拿到?!?/p>
“至于倒計時為什么反應(yīng)不過來,那是因為……”
“它不是數(shù)給你們聽的。”
雙王驚駭,陸崖,就算他再厲害,憑什么從兩位王的手中安然無恙地逃脫?
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陸崖正在從粒子狀態(tài)快速變回原樣。
他的速度居然像是一尊域主境界的王,從戰(zhàn)場瞬間到了凌云城廢墟后方。
他自已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哪怕【戰(zhàn)爭爍滅】也無法在孤星的引力下狂奔。
一切都是因為……那里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就是那一個黑點,將他從雙王死戰(zhàn)的那一剎那,拉離了生死的邊境。
能從兩尊域主神王手中把人救下來的。
只能是。
另一尊王。
另一尊,域主巔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