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辭臉上再也抑制不住笑意,他想抱著陸知苒轉幾圈,但想到她金貴的肚子,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心中的歡喜無處宣泄,蕭晏辭高興得在屋子里踱了好幾圈,一邊轉圈一邊大笑,那副模樣,透著股傻氣。
陸知苒嗔道:“快別轉了,把我的腦袋都轉暈了。”
蕭晏辭這才停了下來,只是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看上去像個傻子。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猛地道:“前兩天晚上我們還……有沒有傷到孩子?”
陸知苒立馬想伸手捂他的嘴,整張臉都變得通紅。
大家都還在呢!她不要臉面的嗎?
蕭晏辭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我們哪一次不是她們備的水?沒什么好害羞的。”
陸知苒:……
她的臉更紅了,伸手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蕭晏辭皮糙肉厚,她掐得半點都不痛,反而更似調(diào)情。
高嬤嬤輕咳一聲,滿臉嚴肅地開口,“太子殿下,太子妃現(xiàn)在懷了身子,不可再同房,免傷皇嗣。”
陸知苒的臉瞬間更紅了,蕭晏辭臉皮厚,面不改色,“孤知道分寸,不會亂來,嬤嬤且放心便是。”
高嬤嬤心想,她還真沒法放心。
太子屋里就太子妃一人,也沒個側妃侍妾和通房,太子又血氣方剛,萬一沒忍住……
高嬤嬤仗著自己是蕭晏辭的奶娘,可以多嘴說上兩句,但也要有分寸,說多了,就逾矩了。
蕭晏辭把人打發(fā)了出去,高嬤嬤不放心地看了幾眼,到底退了出去。
屋中沒了旁人,陸知苒就羞惱地瞪他,“都怪你,害我丟臉。”
“你是主子,誰敢笑話你?”
蕭晏辭蹲下身,把臉貼在了陸知苒的肚皮上。
“沒想到這里面真的多了個小東西,真稀奇。你可有什么感覺?”
陸知苒搖頭,“沒什么感覺,只是聞到葷腥味的時候,會有點想吐。”
蕭晏辭蹙眉,“我聽母妃說,她懷我的時候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可受了不少罪。”
他又煞有介事地對著陸知苒的肚子道:“小子,你要乖乖的,不要折騰你母妃,知道嗎?不然的話,到時候我就要收拾你。”
陸知苒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同時又有點心頭發(fā)暖。
他以后,定然會是個好父親。
只是不知,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很快被她拋諸腦后。
不管這個孩子是男是女,她都會一視同仁。
陸知苒懷孕之事被暫時壓了下來,群臣并不知道此事,蕭寶珠和蔣南笙卻沒在隱瞞之列。
陸知苒把她們請到了東宮,親口告知了她們這個好消息。
蔣南笙立馬給她搭脈,笑道:“的確已經(jīng)有一月身孕,你的身體底子很好,胎相很穩(wěn),安心養(yǎng)胎便是。”
蕭寶珠先就高興得哭了。
“太好了,苒姐姐,你總算熬出頭了。待你生下皇孫,我倒要看看那些言官還有什么話好說!”
陸知苒笑道:“我都沒哭,你倒是哭上了。”
蕭寶珠擦了眼淚,“我太激動了嘛。而且,說不定你昨晚早就偷偷哭過了。”
這就冤枉她了,她的確沒哭。
這件事對她而言是一樁大喜事,她很高興,但她冷靜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緒。
懷孕之人,最忌大悲大喜。
陸知苒把二人喚來,除了分享這樁喜事,便是談女學之事。
“昨日我入宮,已經(jīng)將女學之事稟明父皇,他點頭了。此事過了明路,后續(xù)操辦起來就輕松許多。只是我剛好在這個當口懷孕,還需要你們兩人親自督辦,父皇也允了。”
蕭寶珠和蔣南笙自是點頭。
“交給我們,你只管放心養(yǎng)胎。”
蕭寶珠自信滿滿,“我在錦繡坊積攢了不少經(jīng)驗,這次辦女學,我定會讓你刮目相看。”
三人又就著女學的各項事宜深入探討了一番,直到陸知苒露出些許疲態(tài),蕭寶珠和蔣南笙才離開。
陸知苒有孕之后,蕭晏辭回來的時辰明顯提前了。
以往都要忙到戌時才回,最近酉時就回來了,陪陸知苒一起吃過晚飯,又湊到她的肚子前說一會兒話,然后才到外書房,繼續(xù)處理公務。
他依舊還是那么忙,只不過是把處理公務的地方從內(nèi)廷,轉移到了東宮。
天氣一日日熱起來,陸知苒的胃口越來越差,聞不得半點葷腥,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了。
蕭晏辭見此,簡直急壞了。
東宮的廚子換了一茬又一茬,依舊沒能讓陸知苒多吃一口飯。
蕭晏辭便去請了蔣南笙來,讓她給陸知苒開方子調(diào)理。
陸知苒服了蔣南笙開的方子之后,癥狀才稍稍好轉,只是胃口依舊沒法恢復到從前,對很多味道也依舊十分敏感。
蕭晏辭又找到蔣南笙,對她的醫(yī)術提出了質(zhì)疑,蔣南笙直接沖他翻白眼。
“懷孕初期胃口不開很正常,我就算用藥也不能太猛,須知是藥三分毒,萬一傷了孩子怎么辦?”
這話果然把蕭晏辭唬住了。
“那,就沒有什么別的法子?”
蔣南笙看他那副緊張又擔憂的樣子,想了想道:“我給開個方子,做個香囊。掛在身上,或能好些。”
蕭晏辭忙不迭點頭。
有了香囊,陸知苒的胃口果然好了不少,吃得多了,臉上也豐盈了幾分,只是尚未顯懷,身形依舊窈窕纖細。
時間轉眼到了七月,女學那頭也完成了前期籌備,開始掛牌,貼出告示,招募女學生。
這個消息一出,再次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
不出意外,此事遭到了不少朝臣的反對。
“讓女子在錦繡坊拋頭露面,已是大齊風氣開化,如今再興辦什么女學,豈不是牝雞司晨,亂陰陽之道?”
“人分三六九等,每個人有各自不同的分工,若貧女皆學算賬,誰肯為奴為婢?”
更有理學大儒認為,“女子識字后恐生淫邪之念。”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便是民間,普通百姓對此也褒貶不一。
家里有適齡女孩兒的,也并非人人都愿意把女孩送去女學。
“女孩都是賠錢貨,給口飯吃也就罷了,有什么資格學認字?”
“女孩兒就該老老實實在家里幫忙干農(nóng)活,真以為是千金大小姐呢,還進學堂念書。”
這樣的議論在民間不絕于耳。
女學開辦伊始,便遭到了出乎預料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