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
蕭啟扶著額頭，似是余怒未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剛進門的南疆女子咬著嘴唇，猶豫著將衣衫褪下。
她在南疆時就聽說當今陛下元啟帝昏庸，今日目睹其喜怒無常，本就恐懼此刻又遭羞辱，卻也不得不從命。
不料蕭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滿的皺起眉頭：“下一個！”
女子一愣，扭捏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蕭啟又是一聲大吼：“滾出去！”
女子趕忙抱起地上的衣服，一絲不掛的奪門而出。
寢宮外又是一陣嚎啕大哭。
等下一名女子進來，中間相隔的時間明顯比上一次更久。
蕭啟剛要故技重施嚇唬女子，定睛一看卻是那個領(lǐng)舞。
不由皺起眉頭：“怎么是你？”
領(lǐng)舞女子跪地道：“方才陛下對阿荔發(fā)脾氣，奴家?guī)兹嗽谄疃悸牭搅耍齻儾桓疫^來，便慫恿奴家前來。”
“阿荔，倒是個不錯的名字。”
蕭啟隨口問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領(lǐng)舞女子怯怯道：“苦兒。”
苦兒兩個字剛出口，蕭啟心頭浮上一絲憐憫。
這名字，起的是真特么的拿捏人啊！
一副嬌滴滴的樣子，再配上這么個名字，哪個男的見了不迷糊？
“起來說話。”
蕭啟抬了抬手：“朕問你，方才朕問話的時候，你好像有什么話要說？”
苦兒剛剛起身，又撲通跪下：“陛下饒命！奴家不想死！”
“說出實情，朕饒你不死！”
蕭啟十分反感這種一句話沒說，上來就求饒的。
苦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仿佛門外隨時有人沖進來滅口。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家父本是塹州知州，兩年前因觸犯刑律被革職查辦，奴家也按律被發(fā)配了奴籍，入京前一直在南疆充當......營妓，不過因為奴家自幼略懂琴韻，一直都在營中教她們音律，并未像她們?nèi)艘粯邮ж?.....”
蕭啟面露不悅。
朕問你這個了嗎？
還有，你怎么不從盤古開天地說起？
“朕問的不是這些。”
得知安王送來這四個女人全部是營妓出身，蕭啟就無名火起。
什么人都敢往宮里送，這安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苦兒叩首道：“方才他們?nèi)硕颊f了謊，我們并非是安王找來，而是平南侯將我們送給安王殿下的。”
蕭啟冷聲道：“繼續(xù)說。”
“據(jù)奴家所知，在我四人到安王府之前，平南侯已經(jīng)給她送了不下百名營妓，但她們都沒有挨過半年......便被安王打死了。”
蕭啟將信將疑，安王不是說他連殺雞都不敢嗎？
苦兒又說道：“南疆四州無人不知安王兇殘，當聽說要被送入王府，奴家本想一死了之，可平南侯告訴奴家，只要奴家能讓安王滿意，就會還我父親自由，還能幫我謀個好出路。”
兇殘？
想不到那胖子還有這樣的一面？
蕭啟不禁一笑。
世人習慣對比，要是安王真的夠兇殘，那蕭啟原身之前的昏庸，豈不是就能對沖洗白了？
“那你讓安王滿意了嗎？”
蕭啟雖然想端端架子，可實在是太好奇安王所說的滿意究竟指的哪方面。
苦兒道：“她們?nèi)伺也恢餐醯钕轮皇强戳伺乙谎郏阕屓速p了奴家十兩金子，命奴家好好教***琴律舞技，直到奴家這次入京。”
蕭啟突然怔住。
不對！
自己召安王入京只是一時興起，可安王怎會未卜先知，提前準備了四名美女？
蕭啟努力回憶，終于想起是因為凌絕宮一事，他才注意到平南侯和安王的。
而向蕭啟稟報此事的，是被派往南疆臥底的沈厲。
沈厲的為人蕭啟還是相信的，雖然仕途不順，對朝廷頗有怨言，但還不至于跟安王和平南侯勾結(jié)。
可沈厲當時明明說，他親耳聽到那些人以平南侯為尊。
蕭啟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沈厲被騙了！
平南侯既然能把爪牙伸到京城，足以說明其心思縝密，又怎會拙劣的讓沈厲窺屏？
安王入京，其實是提前就計劃好的嗎？
但這么做對他們有什么好處？
蕭啟搖了搖頭看向苦兒：“你爹叫什么名字？”
苦兒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呂德章。”
“朕記下了。”
蕭啟對著門外喊道：“曹公公。”
曹公公一路小碎步跑來：“陛下。”
“你讓人給她安排個住處......”
蕭啟想了一下：“還是不要在宮里，先把她送到國公府，讓洛驚野保護好她的安全。”
曹公公側(cè)目看了苦兒一眼：“奴才遵旨。”
蕭啟微微點頭：“去把衛(wèi)蒼叫來。”
片刻后，衛(wèi)蒼風塵仆仆而來。
蕭啟疑惑道：“你干什么去了？”
衛(wèi)蒼眉頭緊皺：“陛下，沈厲死了。”
蕭啟手指不由一抖，但還在他意料之中。
既然平南侯利用沈追向自己傳遞消息，就說明平南侯對沈厲十分了解。
蕭啟又派沈厲去南疆臥底，本身就是個錯誤。
無異于送羊入虎口。
但蕭啟真正驚訝的是，平南侯明知沈厲是奉了皇命，還敢對沈厲下手。
安王究竟意欲何為尚不知道，但平南侯無疑已有取死之道。
雖然沈厲之死讓蕭啟十分惋惜，但他知道心中的計劃決不能亂。
“衛(wèi)蒼，你去幫朕找?guī)字焕鲜髞怼！?/p>
“老鼠？”
衛(wèi)蒼以為蕭啟口中的老鼠另有所指：“恕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蕭啟道：“朕說的不夠清楚嗎？去幫朕找?guī)字焕鲜螅瑐€頭越大越好。”
衛(wèi)蒼這才明白是字面上的意思：“捉到之后臣又當如何？送入宮中嗎？”
“朕要那玩意兒作甚？”
蕭啟道：“悄悄送到驛館，放到安王的房間。”
衛(wèi)蒼愣了一下：“這......驛館的人都認識臣，陛下讓臣去放老鼠，恐怕不妥吧？”
蕭啟有點被無語道：“朕又沒說讓你親自去放，前些時候朕不是把蒯正交給你手下那個霍九斤了嗎？就讓他二人去，順便先把他二人安排在驛館任職。”
“臣遵旨。”
雖然好奇蕭啟為何要往安王房間里丟老鼠，可衛(wèi)蒼因為多嘴已經(jīng)挨過多次訓斥，這次便沒有多問。
蕭啟叫住衛(wèi)蒼：“偏殿那三個女人，給朕送到教坊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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