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撞破了第28重天的水霧,闖入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第29重天――龍變梵度天。
這里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座巨大的、懸浮在虛空正中央的青銅輪盤。
輪盤緩緩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每一次轉動,周圍的空間便會泛起一陣漣漪,仿佛連光陰都在這里被扭曲。
地面上是一片荒蕪的沙漠,沙礫并非石頭,而是無數生靈風化后的骨灰。
這里是昊天的“太歲部”。
掌管著時間的流逝、歲月的枯榮,以及眾生的壽元。
輪盤之下,盤坐著一個身穿黑白道袍、半面是少年、半面是老者的怪人。
他左手持著一本《流年簿》,右手握著一把“光陰剪”。
第29重天鎮守者――值年太歲“殷郊”(偽)。
“生老病死,歲月無情。”
殷郊緩緩抬起頭,那半張少年臉露出詭異的笑容,半張老者臉卻滿是悲苦。
“葉楓,你一路殺伐,氣血雖然旺盛,但你的壽元……在流逝。”
他手中光陰剪對著虛空輕輕一剪。
“咔嚓。”
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降臨。
樓船上的紫陽真君等人,突然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頭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皮膚開始松弛,體內的靈力也在急速衰退。
“怎么回事?!我的壽元!我在變老!”
“救命!我不想死!”
僅僅一息之間,這群原本精力充沛的墮落仙人,就變成了行將就木的老朽,連站都站不穩了。
“時間法則?”
素女臉色大變,連忙催動素色云界旗,想要隔絕這股力量,但收效甚微。
“沒用的。”
殷郊搖了搖頭,聲音忽男忽女,忽老忽少。
“在此地,本座就是時間的主宰。我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他目光鎖定葉楓,手中光陰剪再次舉起。
“你也一樣。肉身成圣又如何?在光陰面前,萬物皆是塵埃。”
“剝奪――萬年壽元!”
“嗡――!!!”
一道灰色的光束直射葉楓眉心。
葉楓站在船頭,不躲不避,任由那道光束擊中自己。
殷郊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然而。
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葉楓依舊站在那里,黑發如瀑,皮膚晶瑩,連根皺紋都沒長出來。
甚至,他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就這?”
葉楓拍了拍胸口,把那道灰色的光束像拍灰塵一樣拍散了。
“你……你怎么可能不老?!”
殷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半張老臉更是扭曲得不成樣子,“這可是萬年光陰!就算是真仙也會氣血衰敗!”
“萬年?”
葉楓一步跨出樓船,腳下的虛空在他腳下崩碎。
“老子的肉身自成一界,超脫五行,不在三界。”
“我的時間,歸我自己管。你那個破剪子,剪剪指甲還行,想剪我的命?”
葉楓瞬間出現在殷郊面前,一把抓住了那把光陰剪。
“咔嚓!”
這把由時間碎片打造的仙器,被葉楓單手捏成了廢鐵。
“太歲頭上動土是吧?”
葉楓反手一巴掌,抽在了殷郊那張陰陽臉上。
“啪!”
這一巴掌蘊含著“不朽”的真意,直接把殷郊抽得原地轉了三百六十圈,那半張少年臉迅速老化,半張老者臉直接腐爛。
“既然你這么喜歡玩時間,那我就送你去時間的盡頭。”
葉楓一把揪住殷郊的脖子,把他提到了那座巨大的青銅輪盤前。
“給我進去!”
葉楓一腳將殷郊踹進了輪盤的齒輪里。
“啊――!!!”
慘叫聲中,殷郊的身體被巨大的齒輪碾壓。
在時間亂流的沖刷下,他在一瞬間經歷了億萬次的生老病死,最終化作了一捧飛灰。
“轟隆隆――”
失去了主人的操控,青銅輪盤開始崩解。
無數金色的沙粒從輪盤中漏出,灑落在地上。
那些原本衰老的紫陽真君等人,沐浴在這金色沙粒中,竟然奇跡般地返老還童,甚至比之前更加年輕了。
“這是……‘光陰沙’?!”
金萬兩摸著自己光滑如玉的臉蛋,激動得跳了起來。
“葉先生!這沙子是寶貝啊!能催熟靈藥!一粒沙子就能讓靈藥長一百年!”
“收了。”
葉楓看著那漫天灑落的金沙,大手一揮。
“把這輪盤拆了,沙子都裝回去。”
“咱們天庭的藥園子正缺這種高級肥料。有了這玩意兒,以后咱們的人參當蘿卜吃!”
“還有那塊‘太歲肉’……”
葉楓指了指殷郊坐化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一塊還在蠕動的白色肉塊。
“那是‘視肉’,吃一口長一口,永不枯竭。”
“帶回去!給咱們的食堂加個硬菜!以后兄弟們想吃肉,管夠!”
“得嘞!搬家!咱們是專業的!”
金萬兩帶著恢復青春的拆遷隊,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第29重天,太歲部,滅。
葉楓站在廢墟之上,抬頭看向第30重天。
那里,不再是之前的單一景象。
而是一片混沌。
隱約可見四把殺氣騰騰的古劍,懸掛在四座天門之上。
那不是之前的偽誅仙陣。
那是真正的……絕地。
“下一站,第30重天――玉隆騰勝天。”
葉楓握緊了斧頭,眼中的戰意燃燒到了極致。
“終于來了。”
“昊天的最后一道防線。”
“四御大帝,聯手布下的……萬仙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