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上車的腿頓住,“額,但……”
趙鳧澤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你自己駕車出來的?家里的人呢?”
不等福寧解釋,消失的馬蹄聲又重新自后方響起。
這次是往這個方向來了。
福寧心想完了,估摸著是攝政王府的人往那邊找沒有,就換方向來了。
“哥,攝政王府的人來了!”
趙鳧澤卻沒有她這樣慌張,“不是攝政王府的,王府的馬蹄聲不一樣。”
聞言,福寧冷靜下來,她還沒分辨過馬蹄聲有什么不同。
隨即,她探出頭去看。
由遠及近的一行人,確實是沖著自己的方向來的,不是攝政王的人還能是誰?
等再近了,就能分辨出,的確不是謝珩玉的人。
為首的人穿著玄色常服,也難掩住他與眾不同的氣質,與身后的人完全不一樣。
謝燎的一雙桃花眼并無風流之色,當下只有肅穆,當視線掃到福寧時,他淡漠的眉頭攏了攏,“趙小姐,你怎么——”
話到一半,車內的趙鳧澤就揮手,嘴角帶笑,“我妹妹來接我回家的,好久不見啊殿下。”
福寧坐在這里,通過開著的車窗,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她不語,只是附和地點點頭。
但她能看清,謝燎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在馬背上,沉重道:“學業未成,為何回來?”
趙鳧澤:“只回來一陣子,看看家人,這都到了家門口了,殿下總不能將我趕走吧。”
福寧聽這話,更不對勁了,二殿下為什么要趕哥哥?
謝燎不語,看了他一眼,似是無奈,攏起的眉頭透露了他的焦慮。
趙鳧澤突然伸手,將小福從車窗遞出去,“殿下,幫忙送一下回攝政王府吧。”
謝燎沒接。
趙鳧澤又道:“我妹妹闖了禍了,據說王府在尋這貓,要是被攝政王知道是我妹妹偷了——”
接了。
謝燎將貓一摟,放在身前用披風蓋住,低聲,“知道了。”
福寧禮貌地道謝,“多謝二殿下伸出援手。”鉆回馬車就對自己哥哥說,“不是我偷的!”
“好好好,”趙鳧澤壓根不關心是不是偷的,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妹妹,我們回家吧。”
車外的謝燎瞥了眼兩人肢體接觸的部位,眉頭皺得更深,欲張嘴說什么,又閉上了嘴。
最終什么都沒說,率著人馬離開。
到最后,福寧也不清楚二皇子跑城外來是干什么的,怎么就回去了?
再看自家哥哥,他松口氣靠在車壁上休息。
那車誰來駕呢?
福寧就這么看著他,他好像忘了她們三人中須得有一個人來駕車似的。
下一瞬,就有一個侍衛在外頭道,“趙小姐,趙公子,殿下讓屬下來駕車,送你們回去。”
趙鳧澤仿佛早有預料一般,氣定神閑地應了,“嗯。”
福寧側頭看他,神態自若,完全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她心底諸多疑慮,哥哥這次回來,不僅看著比從前跳脫了些,臉皮好像也厚了很多。
難道是出門在外歷練出來的?
算了算了,她在家不易,他在外面也不容易。
福寧收起胡思亂想。
馬車一路行駛,入了京城,一路上,越是接近趙家,福寧的眼皮跳得越是厲害,她沒作他想。
穿街過巷終于抵達,馬車甫一停下,阿嬋便將車門打開,第一個下車。
阿嬋方站定,正欲朝馬車內伸手,偏頭時似陡然看見了什么洪水猛獸,腳險些踩空,壓低的聲音有些發抖,連呼吸都窒住了,“小,小姐……”
福寧尚不知阿嬋在慌些什么,彎腰鉆出馬車,半個身子已經露在車外,一邊朝府里喊著,“趙叔!哥哥回來了,你快去與告訴我爹娘,讓他們——”
她說話時,嘴角翹著一看就很歡喜,可當她抬眸,視線驀然對上迎面一行人,話音瞬間戛然而止,沒出口的話就這么咽了回去。
由于出乎意料,福寧怔愣住的兩三個瞬息間,左手扶著車門,彎曲的腿既沒有邁出來,也沒退回去,整個人就跟被點住穴位似的。
對面幾丈距離,謝珩玉一襲黑色錦袍,身前的金絲蟒紋栩栩如生,在陽光下耀眼又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