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他要是扛不過去死了,您可別怪小的們。”有一個膽子大點的獄卒提出最關鍵的一點。
因為此刻的顧時年看起來離死就差一口氣。
“每天會有大夫來醫治,按照今天的標準,他不會死。”
“如果真死了,不怪你們。”顧云清相信顧時年這樣的人,怕死。
好死不如賴活,他不會死。
她回家第一件事是沐浴更衣,確保身上不會有那些人一丁點氣息,這才趕過去看娘醒了沒。
“錘錘。”
“對,外姥。”
藍安陽跟鐵錘小朋友的對話很簡單,聽起來充滿了希望。
顧云清收拾好心情,推開門。
女兒歡快地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娘。”
“你的清清。”鐵錘小朋友趕緊拉著娘跟外姥介紹。
紅玉姑姑說了,外姥是生病所以不認識娘。
她不想讓娘難過,所以努力讓外姥認識娘。
藍安陽聽到清清兩個字,抬頭看著顧云清,然后笑了。
“清清,我女兒。”很顯然她沒有認出來這就是女兒。
但是記得清清是女兒,能夠短期內恢復這么多,就已經很好了。
“主子,藍姨醒來后一直跟小姐說話,喝了一碗燕窩,吃了兩塊餅。”羅紅玉趕緊匯報,這是太醫說能吃的東西。
“嗯,你先出去吧。”顧云清看娘看著她的手,想牽一下,卻沒有牽。
應該還是有幾分害怕,所以她湊在女兒耳邊說了一句。
鐵錘小朋友馬上就拉著外姥與娘的手放在一起,“這是清清。”
“我女兒,清清。”藍安陽說完就傻傻地笑著。
顧云清終于有機會摸上娘的脈象,得出了跟太醫一樣的結論。
哪怕再驚喜地養著,也活不到五年。
“娘,哭了。”鐵錘小朋友,用小胖手幫娘擦著眼淚,抱抱她。
“吹吹,不哭。”她學著娘的樣子去安慰娘。
藍安陽學著鐵錘小朋友的樣子,也去抱抱顧云清,“吹吹,不哭。”
顧云清拉著她們,“嗯,我不哭,謝謝你們安慰我。”
接下來的幾天里,顧云清將親娘跟孩子們放在一起養,他們飲食與鍛煉都差不多。
藍安陽從一開始害怕見到生人,慢慢地愿意跟傅家人一起吃飯,坐在餐桌上。
刻在骨子里的教養與規矩,她都沒忘,除了不認識親生女兒,忘記了那些痛苦記憶,其他方面與正常人差不多。
語言能力也恢復得很好,能夠準確地表達,與人溝通。
“外姥,吃。”鐵錘跟鐵蛋兩個人將不愛吃的青菜全部都給她吃。
“我喜歡吃,不要罵錘錘跟蛋蛋。”藍安陽習慣性地用疊字稱呼孩子。
“藍妹妹,你多吃點肉。他們兩個,這是挑食。”傅夫人對藍安陽耐心也非常足。
傅家從上到下對她都很重視,所以沒有一個奴才敢私下欺負。
一個月后,云家與顧家等被判了流放房縣。
顧云清覺得皇上在故意點撥他們,此事到此為止,不可以再追究。
顧時年瘦得皮包骨頭,與入獄之前,并無半點相似。
所以,顧云清帶著娘一起去看他們流放。
就算她還沒有完全清醒,也該看到惡人得到的報應。
“魔鬼,他是魔鬼。”
“清清快跑,跑。”
藍安陽突然發病,她沖過去對著顧時年拳打腳踢起來。
顧云清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娘還能認出來那個人渣。
事已至此,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來一切?
糊涂地活,跟清醒地活,沒人知道哪一種是對,哪一種是錯。
既然這是天意,那就等著。
“安陽,你來送我了。”
“你真好看,如同以前一樣。”顧時年站在那任由藍安陽打罵。
他就是想反抗也沒用,身上戴著枷鎖與鐐銬。
他臉沒毀,下巴也被接好,身上換了一套新囚服,慶幸這模樣見到最愛的女人。
“你還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在哪里?”
“我的清清那么小,你不要傷害她。”藍安陽痛苦地喊著。
顧時年看著顧云清,笑出了眼淚,“安陽,她就是你清清。”
“顧云清,你費盡心思要扳倒顧家。你親娘卻不認識你,是不是很可悲?”
藍安陽順著他的眼神,看著顧云清,眼神從疑惑到清明,一點點地恢復所有的記憶。
“清清?”
“你是我的清清,我的女兒?”藍安陽顫抖著走到女兒的身邊,將她摟住。
顧云清也擁抱著母親,然后看著顧時年,“我娘認識我了。”
“你好好享受接下來的痛苦歲月。”
顧時年看她們這樣子,滿臉不甘心然后決絕,他想要咬舌自盡。
傅庭墨更快地出手,再次將他下巴卸掉。
“安陽——清清,我贖罪。”顧時年含糊地說著,口水往下滴。
“清清,我要回家,回你的家。”藍安陽看都沒看他,眼睛里全部都是女兒。
她怎么也看不夠,再也不肯松手。
“啊呸!這種賤男人,將原配關在井底,寵妾滅妻!”
“砸,砸他,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永世不得超生。”
百姓們記不住那些大罪名,但對謀害發妻記得很清楚。
臭雞蛋爛菜葉往他們身上砸過去,如同雪花一般密集。
顧念磊被砸得嗷嗷叫,“不是我,別砸我。”
顧時年呆滯地看著藍安陽與顧云清上了馬車,離開這里。
他眼神一直追隨著,直到看不見,麻木地被砸著。
這種人其實誰都不愛,短暫的后悔,大概是后悔沒有弄死她們。
才招來這一場禍事,如果藍安陽與顧云清死了,就不會有這一切。
傅庭墨讓青陽親自押送,務必送到秦縣丞手中,好好地招待他們。
他替夫人高興,岳母終于認出她,去買一些他們都愛吃的糕點。
也不知道今晚上,夫人會不會回房?
一個多月了,他都是獨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