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好難受……”
女兒的呢喃在耳邊響起,商知微從睡夢中驚醒,急忙打開床頭燈。
“瑤瑤!”
她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和小臉。
滾燙的溫度,讓商知微的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瑤瑤乖!媽媽帶你去醫院。”
商知微安撫了一下女兒,跑到隔壁急促地敲門。
“爸,媽!你們快開門,瑤瑤發燒了,要去醫院!”
她得了嚴重的產后抑郁。
所以兩年前開始,路家人就把她關在別墅的房間里,只有女兒晚上能來陪陪她。
她敲了足足三分鐘,郭琳婉才打開門,面色難看,“大晚上的,喊什么呢!”
“媽,瑤瑤發燒了,您通知一下司機,讓他送瑤瑤去醫院!”
商知微擔心女兒,話語間都帶著哽咽。
但作為親奶奶的郭琳婉,卻根本不在乎孫女的身體情況。
她翻了個白眼道:“大晚上的,司機不用睡覺啊?等白天不行嗎?”
商知微知道,瑤瑤因為早產體弱,又是個女孩兒,婆婆對她不怎么上心。
可是聽到這話,她的心還是瞬間冰冷。
“媽,瑤瑤怎么說也是您的親孫女,難道您要看著她病死嗎?”
“你這話什么意思?要不是你矯情,讓瑤瑤早產,還得什么產后抑郁癥,天天哭喪著臉,把家里的福氣都哭沒了,孩子能生病嗎?”
商知微被她罵得抬不起頭來。
甚至在郭琳婉一而再再而三的pua下,她都覺得,一切都是她的錯,她對不起瑤瑤,也對不起愛她的路琛。
可是想到床上的女兒,她還是堅持道:“媽,瑤瑤也是您的親孫女,您就叫司機過來吧,或者問問路琛什么時候回來?”
“叫他回來干什么?他回來了,誰賺錢養你們母女啊!你們一天天在家吃吃喝喝什么也不干,不好好體諒他,還要給他找麻煩!”
商知微聽著這些指責,腦子嗡嗡作響,她喊道:“媽!你說夠了沒有!”
郭琳婉被她嚇了一跳,雙眼瞪成魚泡眼,手指直接戳到她腦門,“你在跟誰大呼小叫呢?有你這么跟自己婆婆說話的嗎?”
“發燒了是吧?行,我給你治!”
自打商知微生了個女兒以后,她在郭琳婉眼里,就是個任由自己搓圓捏扁的軟包子,任由她欺凌。
可是現在,這個小賤人居然敢吼她!
郭琳婉沖進商知微的臥室,將床上的瑤瑤抓起來,提著就去了浴室。
“啊——!媽媽!媽媽!”瑤瑤害怕的哭喊起來。
“媽,你做什么!”商知微從挨罵的恍惚中驚醒,急忙沖進去想攔住她,卻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
她回頭,就看到嚴肅的路父,陰沉著臉站在門外,“爸,你快放手!”
“誰讓你對你媽大呼小叫的,有沒有規矩!”
路父低聲呵斥,直接將她甩在地上,商知微被摔的天旋地轉。
“哇哇,媽媽!媽媽!”
“瑤瑤!”
婉粗魯的把瑤瑤帶進浴室,剝掉她身上的睡衣剝掉,將她清瘦的小身子丟在地上,打開淋浴器,直接將冷水淋在她身上。
“媽媽!媽媽!”聽著女兒恐懼尖利的呼喊,商知微心如刀割。
“瑤瑤!住手!媽你快住手!”她爬起來,不顧頭上的劇痛和鮮血,急忙跑過去推開郭琳婉,一把抱住了女兒。
“瑤瑤,瑤瑤!”
郭琳婉沒站穩,一下子撞在浴室的墻上,更是怒火中燒,“商知微!”
她怒到極點,直接拿噴頭,開足了熱水,對準兩人。
“賤胚子!浪費我那么多求子藥,還生個野種賠錢貨!你怎么不去死!你們怎么不去死!要不是你們,瀟瀟和我的大孫子,早就被路琛帶回來認祖歸宗了!”
滾燙的熱水,落在頭上、臉上,她死死護住女兒,卻又在郭琳婉的話里,錯愕的抬頭。
同時懷里孩子再次呼喚她,“媽媽……”
對上女兒驚恐害怕的雙眼,心臟被撕裂的痛楚席卷而來,她猛地起身,抱起女兒就往外面跑。
哪怕是身無分文,只靠兩條腿走著,她也要送女兒去醫院。
打開別墅的大門,冰冷的寒風裹挾著雪花飄進來。
冰冷的世界,如同她此刻冰冷的心。
就在她下樓梯的時候,猛然感覺身體被人從后面推了一把。
她和孩子一起滾下樓,她眼睜睜看著女兒小小的身體,在黑夜中落入潔白無瑕的雪地,滾到路上,又被快速行駛過的巨物撞飛碾壓,只在雪地里留下一灘殷紅——
足以讓人跌入深淵的絕望,扼住了商知微的喉嚨,她猛地睜開眼,枕邊已一片濕潤。
商知微愣愣盯著天花板。
又是這種夢,半個月內,她已經做了三次這樣的夢。
這次的夢,更真實的如同生生經歷了一遍。
她又閉上眼,眼前再次閃過孩子掉落雪地的一幕。
這真的是夢嗎?
“知微,你起了嗎?”
房門外,婆婆溫柔地敲了敲房門。
“知微?知微!”
商知微深吸口氣,起身過去打開了房門。
郭琳婉站在門外,見她臉色蒼白,馬上把手里黑乎乎的中藥,往前遞了一下道:“臉色怎么這樣差?藥熬好了,你快趁熱喝吧!”
古怪的藥味靠近,襲擊著商知微的嗅覺,也刺痛著她的神經。
自打她和路琛結婚以后,婆婆不但住了過來,還每天早上給她熬一碗調理身體的補藥,但這真的是補藥嗎?
商知微再次想到夢里,郭琳婉歇斯底里的怒罵。
幾乎是本能的,她抬手將郭琳婉遞過來的藥打翻了。
藥汁撒了一地。
古怪的中藥味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郭琳婉先是一愣,接著溫柔的面容一變瞪眼道:“你干什么呢?!”
扭曲的五官,越發和夢中如出一轍!
商知微身上冷得厲害。
終于篤定了心里的猜想。
或許那些夢,根本就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