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微剛將照片放回資料袋,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的“郭琳婉”三個字,讓她指尖頓了頓。
她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刻傳來郭琳婉尖利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商知微!你現在在哪兒?趕緊給我滾回路家!”
商知微握著資料袋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平靜無波:“路夫人,有事嗎?我已經不住在路家了。”
“不住?你還有臉說!”郭琳婉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告訴你,別以為勾搭上沈時年就能無法無天了!我們路家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嗎?還有你跟路琛的婚事,我告訴你,沒我的同意,你休想離婚!”
商知微走到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她臉上,卻暖不透眼底的寒涼:“路夫人,離婚協議路琛會簽的。”
“簽?他敢!”郭琳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商知微,你害路琛丟盡了臉面,現在又不知廉恥地纏上沈時年,我們路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這種女人,根本就不配進我們路家的門!當初要不是看你可憐,我怎么可能同意你嫁進來——”
“可憐?”商知微輕聲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路夫人,您確定是可憐我,還是覺得我性子軟,好拿捏?”
“你什么意思?”郭琳婉被問得一愣,隨即更怒,“少跟我耍嘴皮子!我現在就在你那個破工坊門口,限你半小時內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就砸了你的破攤子!”
電話被狠狠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商知微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褪去。她將資料袋放進包里,對孟偵探道:“麻煩您了。”
“應該的,商小姐。”
離開辦公樓,商知微沒有直接回工坊,而是讓司機繞去了附近的咖啡館。她知道郭琳婉這種人,越是讓她等,脾氣只會越暴躁,到時候鬧起來只會更難看。
半小時后,商知微推開咖啡館的門。靠窗的位置,郭琳婉正坐立難安地攪著咖啡,一身珠光寶氣卻掩不住臉上的刻薄。看到商知微進來,她“啪”地放下咖啡勺,站起身就想發作。
“坐下說吧。”商知微在她對面落座,將包放在身側的椅子上,語氣平淡,“路夫人有什么話,現在可以說了。”
郭琳婉被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噎了一下,隨即冷笑:“商知微,你倒是沉得住氣!你跟路琛才剛離婚,就迫不及待勾搭上沈時年,就這么缺男人嗎?”
她上下打量著商知微,眼神像淬了毒的針:“我就說你這種女人靠不住!當初要不是你死纏爛打,路琛怎么會娶你?現在倒好,攀上沈時年這棵高枝,就把路琛拋在腦后了?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商知微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等郭琳婉罵得差不多了,她才緩緩抬眼,目光清亮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路夫人,”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郭琳婉耳中,“您說完了嗎?”
郭琳婉被她看得莫名心慌,強撐著怒道:“怎么?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了?我告訴你,趕緊跟沈時年斷了聯系,回來給路琛認錯!否則——”
“否則怎樣?”商知微打斷她,從包里拿出那個資料袋,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您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郭琳婉皺眉:“這是什么?我告訴你,別想轉移話題!”
“您看了就知道了。”商知微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看完之后,或許您就明白,您該指責的人,到底是誰。”
郭琳婉狐疑地拿起資料袋,掏出里面的照片。當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照片“嘩啦”一聲散落在桌上。
照片里,路父挽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腰,兩人在酒店門口舉止親昵,甚至有一張是路父低頭吻女人額頭的畫面,背景里的酒店招牌清晰可見。
“不……不可能……”郭琳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慌亂地撿起照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是假的!是你合成的!商知微,你好惡毒的心!你為了報復我們路家,竟然做出這種事!”
商知微看著她失態的樣子,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涼的嘲諷:“合成?路夫人,您可以去查查城西的鉑悅酒店,去年三月十七號,路董是不是在那里開了套房?還有這位林小姐,在城南的麗景花園有套公寓,房產證上的名字雖然是她自己,但月供一直是路董的卡在還。”
她頓了頓,看著郭琳婉瞬間垮下去的肩膀,繼續道:“這些,都是我請人查的。您以為我不知道嗎?去年我替你送東西的時候,就見過這位林小姐坐在他的車里。那時候我念著您身體不好,怕您受刺激,沒敢告訴您。”
她看著郭琳婉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句道:“您總說我配不上路琛。可您自己呢?守著一個在外養情婦的丈夫,卻把所有的怨氣撒在我身上。您維護的,到底是路家的臉面,還是您自己那點可憐的虛榮心?”
郭琳婉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死死攥著那些照片,指節泛白,渾身都在發抖。那些她一直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潮水般涌來——路父越來越頻繁的晚歸,身上偶爾沾著的陌生香水味,還有他對那筆“投資款”含糊其辭的解釋……
原來,不是她多心,而是真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路家風光的女主人,是外人眼中賢惠的妻子,可到頭來,卻只是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商知微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緩緩站起身:“路夫人,您說我不檢點,說我勾三搭四。可您看看這些照片,再問問您自己,路家的人,就真的比我干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