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福寧昨夜睡得安穩,今早醒的也早。
剛出自己的院子,就見耿嬤嬤往廂房里送吃食。
趙家近來的伙食不太好,早膳就是粥和小菜,沒有葷腥。
剛送進去,就被江月嬌嫌棄了。
但江月嬌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不敢將嫌棄宣之于口,她的表現方式也就是不吃而已。
耿嬤嬤也不管她吃不吃,倒是福寧,站在廂房門邊怒目而視。
一想到自家省吃儉用,還要給江月嬌請大夫看病,一想到自己每天早晨伙食固定,而哥哥這時候吃香喝辣……不能想,一想就氣得不行。
福寧深呼吸一次,然后忿忿道:“你愛吃不吃,不吃就讓嬤嬤端走,有的是人能吃!”
“你!”江月嬌面對趙福寧的挑釁,也只能趴在榻上受氣。
福寧對耿嬤嬤道:“嬤嬤端走吧,一天給她吃一頓飯就行了,命吊著等人來收。”
江月嬌原本因為寄人籬下,打算先忍一忍,哪料她這么狠,當即指責道:“趙福寧!你怎么這么歹毒!真該讓崔蘭亭此刻來看看你的模樣,看他還喜不喜歡你!”
福寧扯扯嘴皮,靠在門邊,平淡陳述,“你都這樣了,還想著他呢,你很快就要被退婚了。”
福寧已經真正了解崔蘭亭和崔家了,她這話也是自己的經驗之談。
哪料,江月嬌比剛才更氣了,蒼白著臉指著她,“你很得意吧,享受著崔蘭亭的喜歡,還攀上了攝政王,如今還來嘲笑我,你且看著,將來你會不會被攝政王厭棄!”
耿嬤嬤本來還糾結這粥要不要端出去,一聽江月嬌這話,當即不猶豫了,將粥和小菜端走還不忘罵一句,“什么東西,救一條狗都知道搖尾巴,老爺和夫人這是救了個白眼狼啊!”
“小姐快別與她掰扯了,這屋子里烏煙瘴氣,不能要了。”
聽著嬤嬤罵的好聽,福寧自己都忘了反駁,最后揚起腦袋冷哼一聲,轉身跟著耿嬤嬤走了。
大早上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奈何,振奮的小心情沒有維持多久,在碰見趙鳧澤——在碰見假趙鳧澤時,福寧的臉色瞬間又苦了。
“妹妹。”趙鳧澤還是對囡囡這兩個字難以啟齒,想了許久,覺得叫妹妹也算親近,應該不算出錯。
他面上帶笑與她打招呼,卻見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聽她語氣不善地回道:“干嘛。”
福寧自然知道眼前這位就是二皇子了,二皇子與哥哥兩人合謀騙的她家好苦,反正眼前之人要用她哥哥的身份,她也無需把對方當二皇子敬著。
“趙鳧澤”還是第一次聽到趙福寧這么不耐煩的語氣,一怔,自個兒臉上的笑意沒減少一點,他疑惑道,“誰給你氣受了?”
說著,視線往她身后掃去,可不就是江月嬌暫住的廂房嗎。
趙鳧澤懂了,“哦~你要實在生氣,我們把她扔出去好了,左右那傷也不是咱家打的。”
他隨意且理所當然的語氣徹底惹毛了趙福寧。
趙福寧視線落在他這張與哥哥一模一樣的面皮上,可二皇子卻裝不出哥哥的半分穩重,根本都不像嘛!
難怪昨日會在京郊碰見假哥哥和真哥哥,恐怕是這位假哥哥悄悄回京,假冒二皇子的真哥哥坐不住了,怕他露餡所以想攔,可哪料會遇上她。
遇上她,就代表趙府全家都將知道趙鳧澤回來了,故而真哥哥想攔也攔不了了。
這二皇子也真是的,既然與哥哥合謀了,為何不聽話一些,就他演的這樣遲早露餡,還不如不回來呢!
“扔什么扔,哥哥你懂事一些吧,家里已經夠難的了!”福寧口吻嚴肅,滿面愁態,不單是指江月嬌,更是在偽裝互換身份這件事上,希望二皇子可以收斂些、裝得成熟些。
否則若是暴露……不,不能暴露。
即便福寧對哥哥再失望,也不得不為他倆保守秘密。
趙鳧澤見她說教的姿態和表情,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他沒想到像趙鳧澤那樣穩重的人,在家里竟會被妹妹壓制,更看不出來趙福寧看起來乖巧懂事的女兒家,竟然這么兇。
昔日同窗說過回家沒幾天就會遭嫌棄,到此刻,趙鳧澤才有了切身體會,他不過回來一天,趙福寧的態度就翻天覆地了。
他語氣弱了些,“朝我發什么火。”
走遠的耿嬤嬤忽地又走回來,“大公子,小姐,你們還沒用早膳吧,老爺和夫人在前院,等你們一起吃呢。”
趙鳧澤眉頭微擰,視線從福寧的臉上掃過,“走吧。”
“我不去了,你們去吧。”福寧扭過頭,不去看他,轉身就走。
趙鳧澤見狀也不管她了,正跟著耿嬤嬤走了幾步,卻見方才扭頭而去的少女又快步追上來,還趕超了他。
福寧一語不發,心里堵得慌,可又怕這假哥哥、真皇子在她父母面前漏了陷,她作為一個意外知情者,很難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