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軟體爬行動物就頭皮發麻,可變色龍趴在掌心里的時候,林夕發現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懼。
甚至能友善的開口打招呼,“嗨,狗牙,你好……”
可變色龍一開口,林夕捧著它的那條手臂上竄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簌落落的蔓延到了肩上,遍布后背。
嘶!
嘶嘶……
【愚蠢的人類!】
變色龍看著林夕,凝滯的眼珠里滿是厭惡。
繼而轉身一躍跳到男孩兒肩膀上,再度變成了墨藍色。
原本就沒指望能從一只變色龍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林夕抬眼看向布萊特警長,“我們進去吧。”
直到走遠了,林夕再回頭,都能看到男孩兒站在原地看著她。
那道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都沒離開。
布萊特警長回頭看了一眼,介紹道:“那是戴安先生的小兒子,叫Noah。據律師說,Noah除了這座莊園,就只有信托基金,是幾個孩子里分的最少的。”
年紀最小,分的也最少。
想到那條傲慢的變色龍,林夕問:“那,他和幾個哥哥姐姐的關系好嗎?”
布萊特警長搖頭,“同父異母,年齡差距又大,在他們眼里,Noah就是個小屁孩兒。好在他分的不多,所以,他們……應該可以和平共處。”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莊園的主樓前。
白色的三層建筑物,哪怕已經有了歲月的斑駁氣息,依舊能看出當初建造的時候是花了心思的。
陽光的照耀下,仿佛迪士尼城堡一般,美輪美奐。
布萊特指了指右后方百米開外那棟亞麻色小樓道:“那是居住樓,戴安先生就住在那棟樓里。”
戴安生病后一直住在居住樓,主樓幾乎已經不再踏足了。
唯有立遺囑那天來了趟書房。
再之后,封存的不止有書房,還有這棟辦公樓,就連打掃衛生的傭人不經允許都不得進入。
一行人進了主樓。
客廳明亮。
書房寬敞整齊。
黑色的書桌皮椅,連同墻上的掛畫桌上的杯碟,到處都透著一股老錢風的氣質。
林夕看看保險柜,走上前,推開窗戶。
花園郁郁蔥蔥,整個莊園的美景盡在眼前。
躍過亞麻色的居住樓,視線的盡頭是碧藍的海岸線。
林夕探出頭去,一只通體黑色帶紅斑點的蝴蝶蹁躚飛來。
“嗨,你好呀!”林夕伸出手,“能請你和你的朋友們幫個忙嗎?”
黑蝴蝶受驚似的調頭猛飛,繼而落在玫瑰花葉上,觸須微動,【人,你在跟誰說話?】
“跟你呀!”林夕笑,“你化蝶多久了?”
看身型就是個寶寶,林夕懷疑它連戴安是誰都不知道。
果然,黑蝴蝶飛過來,落在林夕指尖,【兩天啦!】
林夕:……
美鳳蝶的壽命只有二三十天。
戴安的遺囑是一個月之前立的。
時間點卡的略顯尷尬。
林夕打算夸夸它說它很漂亮,然后讓它去玩兒吧。
可愛的美鳳蝶寶寶撲閃一下翅膀,【你是來找老先生的嗎?】
林夕一怔。
蝶寶寶從指尖飛起,【跟我來!】
林夕回頭問布萊特,“除了戴安先生,莊園里還有老先生嗎?”
布萊特點頭,“老管家跟了戴安先生一輩子了,不過戴安先生去世后,他就病了,這些日子都在醫院里。”
戴安去世了。
老管家在醫院里。
那莊園里……還有第三個老先生?
“小蝴蝶,快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蝶寶寶誤會了什么。
林夕開口召喚,可美鳳蝶已經飛遠了,一邊飛一邊回頭催促,【快來啊!】
閑著也是閑著,林夕推開陽臺門跟了上去。
美鳳蝶停在了一扇小門前,【你要找的老先生在里面。】
???
林夕停住腳,“你不是才化蝶兩天嗎?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誰?”
美鳳蝶:【可蝶在毛毛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啊!】
林夕:!!!
面前是一排雕花圍欄。
圍欄外的藍綠色繡球花團錦簇。
圍欄里的木地板盡頭是一道白色的門。
布萊特上前,“這是戴安先生的房間。”
心頭莫名掠過一絲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林夕回頭,正看到主樓的書房窗戶。
再轉身,美鳳蝶像是一朵花一樣落在房門上,【他就在里面。】
已經可以肯定美鳳蝶說的老先生就是戴安。
青天白日,林夕后脖頸冒出一股涼氣,“布萊特警長,戴安先生現在在……”
“教堂。”以為林夕問的是尸體,布萊特解釋道:“按當地風俗,在教堂停靈7日,今天日落葬禮就結束了,到時候會送去墓園下葬。”
仿佛一只巨型變色龍趴在了她肩上,林夕人麻了。
回頭問美鳳蝶,“你上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
【太陽升起的時候。】美鳳蝶在林夕面前轉了個圈,【怎么了?人,你不是要找他嗎?他就在里面啊!】
美鳳蝶還是個化蝶兩天的寶寶,自然不知道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么。
可它天亮前見過戴安。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教堂里那具尸體,不是戴安。
案件從遺囑變成了遺囑人,隱隱還有朝懸疑方向發展的苗頭。
林夕緊張的吞咽了一口,“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布萊特徑直上前推開門,一邊走一邊跟林夕介紹,“整座莊園都排查過了,尤其是書房和起居室。沒有任何端倪。你是想……”
話沒說完,布萊特頓住。
眼看著林夕跟隨了一路的那只美鳳蝶一路向前,落在了床頭柜上方的壁燈上。
“這里什么都沒有!”布萊特說著,上前叩叩叩的敲了敲墻面。
哪怕林夕是外行,也聽得出那是實心的。
可美鳳蝶停在壁燈上,觸須還在沖林夕揮動,【快來,他就在這里。蝶聞到他的味道了!】
“林小姐,你是想說,真正的遺囑藏在這里嗎?”布萊特失笑,“絕對不可能的!”
保險柜里拿到的遺囑上有戴安、律師和公證人的指紋。
而這幾天的調查所得顯示,遺囑壓根沒有被掉包的機會。
“可如果,消失的不是遺囑呢?”
林夕反問。
???
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布萊特和身后的警員瞪大了眼。
一道指令下去,警員帶著各種儀器沖進房間。
滴滴的搜查聲里。
林夕在墻角發現了一只性命垂危的蛾子。
蛾子被纏在蜘蛛網里,一條腿都沒了。
用最后一口氣傳遞出了它認為的關鍵信息,【蒙……蒙娜麗莎……的眼睛】
林夕走去掛畫前,凝望那雙柔美的眼睛許久,伸出手。
咔!
咔咔!
猝然出現的聲音驚到了很多人。
仿佛山石被移動。
光芒浮動。
陳舊的燭火味撲面而來。
眼前交錯開的墻面上,儼然出現了一道漆黑的門。
有臺階向深處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