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布置成了舒適的產(chǎn)房。
Nana一到禁閉室就走去墻角臥在了干燥溫暖的墊子上。
下一秒,噗嘰一聲,一只果凍狀包裹著胎衣的小狼幼崽滑了下來。
這么快?
先驚,后喜。
林夕一口氣還沒呼出去。
嗷嗚!
哨所院墻外的黑暗里,響起了狼嚎聲。
【恭喜Nana女王誕下崽崽!】
【Nana加油!!!】
【……】
狼嚎聲不絕于耳。
換做從前,有人忙著操控探照燈攝像頭,找出狼群在哪兒嚎,是不是又要發(fā)生采取幾號備戰(zhàn)方案。
可今天,莫名聽出一股合家歡的熱鬧喜慶來。
辦公樓里,宿舍里,監(jiān)控室里……從領(lǐng)導(dǎo)到士兵,所有人笑的憨憨的。
“哨長,這個狼崽崽有點(diǎn)厲害哦!”
“咋個說?”
“賽虎是咱邊境站的,而且還是立過一等功的功勛軍犬,怎么也算是軍閥吧?那頭母狼,這幾天那尋找負(fù)心漢要創(chuàng)死全世界的架勢,像不像英姿颯爽手段狠辣的黑道大小姐?”
“……”
“我靠,石頭你想象力可以啊!哨長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軍閥的爸,黑道的媽,編制的崽崽,無敵的家!哦喲厲害了小狼崽子!”
“這哪是無敵的家啊,這分明是無敵的崽!黑白兩道通殺,妥妥的未來大佬啊!”
“!!!都閑的蛋疼是吧?不去寫小說當(dāng)作家真是屈才了!!!”
“……”
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產(chǎn)房里,母狼Nana生出了四只幼崽,臉上依舊不見疲態(tài)。
賽虎比母狼還忙。
有幼崽出生,它就過去舔舐幼崽的胎衣,給它們清理身體,直到它們有動靜。
等待幼崽出生的時候,它就趴在母狼身邊,聞聞它的臉舔舔它的脖頸,給它舔毛按摩。
主打一個溫情守護(hù)。
嗷嗚!
嗷嗚!
激烈的狼嚎聲從哨所門外響起時,林夕手里的對講機(jī)里響起聲音,“小林姐小林姐,有幾頭狼進(jìn)門了,你……你要不要過來問問它們要干嗎?”
看了眼安靜趴著的賽虎和母狼,林夕應(yīng)聲,“來了!”
轉(zhuǎn)身奔至門外,正看到那幾頭神色焦灼的狼。
其中一頭狼大著膽子去看門衛(wèi)室有沒有人,站起來比一個人還要高。
前爪幾乎把門推開。
貼在門里的小戰(zhàn)士一張臉繃的緊緊的,也不管狼能不能聽得懂,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你家女王在生娃呢,娃它爹陪著呢,你急也沒用啊!你……你再耐心等等呢?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呀!……小林姐!”
看到林夕,小戰(zhàn)士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林夕走上前,“嗨,怎么了?”
趴在門上的那頭狼落回地上,退后一步。
嗷嗚!
【Nana生下寶寶了,狼要去喂奶!】
這才看到它身下微微漲起的小山丘。
再回頭,另外五頭狼也都是母狼,差不多的情形。
一直都知道狼群里有母狼產(chǎn)崽時,其他母狼也會幫著泌乳喂養(yǎng)。
可這還是林夕第一次親眼看見。
“跟我來……”招招手示意它們跟她走,林夕路上還不忘策反,“以后你們誰要生寶寶的話,可以隨時來這里生。這里又溫暖,又舒服,還有人給你們準(zhǔn)備奶粉食物,你們的崽崽活下來的數(shù)量肯定會比野外多。”
嗷嗚!
【你說了不算!】母狼不為所動,【狼群只聽王的!】
林夕笑笑,不再勸。
到產(chǎn)房的時候,Nana正在喝奶。
巨大的盆,沖的濃濃的羊奶粉,空氣里都聞得到的香甜味。
Nana吧嗒吧嗒喝的起勁。
賽虎的面前也擺了一盆,可它一口都沒喝。
直等到Nana喝完,賽虎叼走空盆,把它那盆推到了Nana面前。
Nana蹭蹭賽虎的臉示意它吃飽了。
賽虎也沒喝,把奶盆拖去放在窗邊,重新趴回了Nana身邊。
走進(jìn)產(chǎn)房的母狼們逐一上前,叼走一只小狼,去另外一邊的墊子上,臥倒,開喂。
吃奶是幼崽的本能。
從哼哼唧唧的找尋,到熟練叼起大口吞咽只是一眨眼。
一邊是待產(chǎn)的母狼。
一邊是喂奶的母狼。
眼前的畫面詭異又和諧。
這是牧民們提心吊膽,最終虛驚一場無事發(fā)生的一夜。
也是哨所所有人徹夜不眠的一夜。
Nana順利產(chǎn)下8只崽崽,每一只都健健康康的。
大毛茸茸身邊攤著一群巴掌大的小毛茸茸。
那畫面,無論誰看到都覺得心里軟軟。
唯有對上母狼那雙深邃冷靜的眼時才反應(yīng)過來。
那是狼!
不是哨所的巡邏犬。
嗷嗚!
汪!
眾人的一口氣還沒落回心里,產(chǎn)房里響起了狗叫狼嚎聲。
像是……吵起來了?
林夕推開門的時候,Nana正在呲牙。
賽虎扭頭看林夕時,狗臉上寫滿了委屈巴巴。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咱們好好溝通,別吵啊……”林夕也沒想到,人生第一次勸架,竟然是勸狼狗夫妻。
汪!
【夕夕,Nana要走!】
汪汪!
【她要去父留子,不要汪了!!】
汪汪汪!
【嗚嗚嗚,汪不想活了!!!】
呃……
看起來,像是黑道大小姐出身的女王陛下能干得出來的事兒。
林夕壓下心里的好笑,回頭看Nana,“如果你執(zhí)意要走,那……我們也不強(qiáng)留你了!”
???
說好的策反呢?
這么快就妥協(xié)了?
門外的齊哨長急的脖子都伸長了。
就聽林夕繼續(xù)道:“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們,為什么啊?賽虎,還有我們,如果哪里做的不好,你說,我們改,行嗎?”
嗷嗚!
Nana女王范兒十足,【狼是草原的臣民,絕不會被人類馴服!】
嗷嗚!
【要么,賽虎跟狼走!狼保證,往后狼生,絕不侵犯你國領(lǐng)土和子民。】
【要么,一刀兩斷!往后余生,你當(dāng)你的巡邏犬,狼當(dāng)草原里的野狼,讓額爾古納河做見證!】
女王陛下神色堅決不容質(zhì)疑。
賽虎看看母狼再看看那墊子上那一群睡得歪七扭八的崽崽。
再看林夕,可憐兮兮的。
林夕回頭看齊哨長,對方猛猛眨眼:答應(yīng)它!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這不是明晃晃的告訴他們,它要帶走這個臥底嗎?
再想到那幾個跟賽虎一起溜出去撒歡兒關(guān)禁閉的狗,齊哨長大手一揮:帶走,全帶走!!!
美人計也好美男計也罷,古往今來都適用!
他就不信,一年半載搞不定,三年五載還搞不定?
十年二十年后,額爾古納河那頭的狼崽子,一大半都流著華國軍犬的血。
這……也算是長遠(yuǎn)布局了吧!
嘿嘿,想想就興奮!
日升日落,月升星起。
額爾古納河邊,狼群興奮的躍入河水。
走在最后的,是叼著小狼的Nana和母狼奶媽團(tuán)們。
汪!
堪堪走出幾步,賽虎把嘴里的小狼崽遞給Nana。
轉(zhuǎn)身朝林夕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