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梁波,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多了。
黎青纓催促我快去補覺,今夜顯然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王梵塵和梁波的話,交替著在我腦海中出現(xiàn),慢慢地形成了一張網(wǎng),理不順,我怎么也睡不著。
梁波和林梅顯然是炮灰。
可是炮灰遇到了我們,終究是暫時保住了小命。
那被選中的四對新人呢?
竹幽散人一共有四個弟子,王梵塵最小,卻最有出息。
而‘座下童子’這件事情,顯然是竹幽散人和其他三個弟子合謀的。
他們想用這四個‘座下童子’干什么?
真的是為城隍爺選的嗎?
當(dāng)然不是。
那么,他們就很可能是想用這四個‘座下童子’去壓制什么,或者……獻(xiàn)祭?
窗戶那邊漸漸有亮光透了進(jìn)來,我實在是靜不下心來,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準(zhǔn)備現(xiàn)在就去君竹山跟柳珺焰碰面,順便再看看城隍廟里的情況。
等我洗漱好,剛要出門,柳珺焰回來了。
我趕緊迎上去,問道:“城隍廟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后半夜還是老樣子,城隍廟里的香火與功德都被凝聚去了登天殿。”柳珺焰說道,“但是凌晨三點左右,城隍廟的大門就打開了,我們看到里面在搭法壇,一共搭了四個法壇,在這個過程中,有四對夫妻進(jìn)入城隍廟,女方全都肚大如羅,像是足月了,我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香客進(jìn)城隍廟供香了。”
由此可見,梁波沒有騙人。
我就將王梵塵以及梁波的話,都跟柳珺焰說了一遍。
柳珺焰聽完,陷入沉思。
他靠在桌子旁,手指時不時地在桌子邊緣寫寫畫畫。
沒多久,他便理順了:“所以,看似是竹幽散人一直在托舉王梵塵,實則是王梵塵一直在被竹幽散人掌控?”
“我也這樣想過。”我如實說道,“但我總覺得這中間有不合理的地方。”
柳珺焰了然:“所有的不合理,其實都源自于王梵塵的不作為,你想不明白王梵塵高居城隍爺之位,到底是婦人之仁,狠不下心來審判他的師父,還是太過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想落下一個手刃師父的罪名?”
我點點頭:“對,就是這里我理不清。”
“小九,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就連王梵塵自己也沒能真正看透他的師父呢?”柳珺焰說道,“‘一步登天’四個字,是托舉,也是裹挾、掌控,王梵塵的斷情絕愛,讓他在開始的很多年里,都與他的師父、師兄們接觸甚少,而墨穹之前也從那些香客的嘴里聽說,竹幽散人長時間云游在外,他到底是在外積攢功德,還是為了逃避什么?”
我頓時皺起眉頭:“你是說,竹幽散人有問題?”
“事到如今,只有這個可能。”柳珺焰說道,“我想,王梵塵可能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卻無法親手揭露竹幽散人的真面目,才不得不將我們也卷了進(jìn)來。”
正說著,黎青纓拿著手機過來,開了免提。
灰墨穹的聲音傳來:“七爺,今天來的那些香客好像有點不對勁啊,這數(shù)量也太多了,車子都要把城隍廟外的路堵死了,好多都是外地的牌照,拖家?guī)Э诘模€在源源不斷地往城隍廟里進(jìn),并且,我盯了這么久,好像只看到人往里進(jìn),就沒看到有出來的。”
柳珺焰的臉色頓時變了,他嚴(yán)肅道:“里面呢?你能看到里面那些香客的情況嗎?”
“里面?”灰墨穹說道,“進(jìn)到大殿里面的香客在供香,那四個法壇正中央,今天也立了大香爐,也有好多香客在法壇上供香,目前就看到這些。”
柳珺焰問:“法壇上沒有道士坐壇嗎?全都是香客?”
灰墨穹說‘是’的時候,也意識到問題在哪里了:“對啊,這么一大早了,香客都來了這么多了,那些道士怎么還不上法壇啊?”
“墨穹,你聽我說,現(xiàn)在你派兩個人,一個從城隍廟正門進(jìn),一個偷偷進(jìn),去看看大殿里面,包括后面分殿的里的情況。”
灰墨穹立刻指了兩個人去了。
柳珺焰繼續(xù)說道:“墨穹,現(xiàn)在就集結(jié)你所能調(diào)動的一切人手,圍住君竹山以及城隍廟,盡力攔住每一個要往廟里進(jìn)的香客。”
灰墨穹問:“那已經(jīng)進(jìn)廟的香客呢?要不要我想辦法將他們疏散出來?”
“你辦不到的。”柳珺焰篤定道,“今天來的應(yīng)該都是竹幽散人的信徒,那老狐貍已經(jīng)察覺到危險了,這些信徒就是他的保命符。”
“好,七爺,我聽你的安排。”灰墨穹說著,忽然咦了一聲:“七爺,剛才安排從正門進(jìn)城隍廟的人被擋出來了,不讓進(jìn)。”
柳珺焰并不意外:“再等另一個人回來。”
不多時,偷偷進(jìn)的那一個也回來稟報了。
那邊壓低聲音嘰嘰咕咕說了一通,灰墨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七爺,進(jìn)入大殿的香客在大殿供香之后,就被分流了,他們分別進(jìn)入了后面對應(yīng)的分殿里,進(jìn)去之后,全都齊刷刷地跪在那兒,虔誠禱告,無論男女老少都一個姿勢,奇怪的是,明明沒有點很多香,整個城隍廟里的香火味兒好像比前幾天加起來都要重,整個君竹山現(xiàn)在都白蒙蒙的一片了。”
說話間,灰墨穹那邊忽然喧鬧了起來。
柳珺焰問怎么回事?
灰墨穹說道:“被我們攔在外面的香客在鬧,七爺,他們情緒有點不對,再這樣發(fā)展下去,我怕會出事。”
“不會。”柳珺焰說道,“里面的人不會允許他們鬧起來,時間不等人,墨穹,頂住。”
灰墨穹說保證完成任務(wù)。
掛了電話之后,柳珺焰便對我說道:“小九,聯(lián)系方老,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調(diào)動人手,封鎖進(jìn)入君竹山的各個關(guān)卡通道,不要再放人進(jìn)君竹山了。”
我立刻打電話聯(lián)系方傳宗。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患難之交,方傳宗甚至都沒有仔細(xì)問明情況,便答應(yīng)下來。
我這邊剛撂下電話,那邊,灰墨穹的電話又打了進(jìn)來:“七爺,如你所說,城隍廟外的這些香客沒有暴動,他們鬧了一會兒,現(xiàn)在全都齊刷刷地朝著城隍廟的廟門跪了下去,一大片,這場面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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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尾聲之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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