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目光掃過眾人，繼續(xù)宣布第四條鐵規(guī)：
四、傳教劃定區(qū)域，經(jīng)文官府審定，不許私下蠱惑信眾
“西方教派傳教，僅限朝廷核定的清真寺、教堂之內(nèi)，不許走出寺院下鄉(xiāng)串寨、街頭宣講，不許深入部族、軍營、學堂私自傳教，不許阻攔信眾棄教歸俗、改奉中土釋道儒教。”
“爾等所用經(jīng)文、講稿、典籍，須由朝廷委派的學官與教派學者共同審定，刪除一切煽動反抗、排斥異教、蠱惑愚民之語，未經(jīng)審定的典籍，一律禁止傳閱、宣講。敢有教士私下傳教、散布異端、挑唆信眾仇視官府者，當場斬殺，寺院封禁，永不復(fù)開！”
練子寧補充道：“朝廷并非禁絕信仰，而是規(guī)范傳教，保爾等教派安穩(wěn)，不致因妄言招來滅頂之災(zāi)！”
這第四條，同樣狠毒——直接鎖死傳教范圍，斷了你暗中坐大、蠱惑人心的路！
朱高熾眼神一厲，語氣比之前三條更加冷冽，字字如鎖，直接鎖死教派最后一點暗中擴張的可能：“這第四條，比奪名分、繳兵甲、清教產(chǎn)，還要狠，還要準——鎖死傳教之地，審定傳教之言，管住傳教之人！”
他往前一步，威壓如山，壓得所有人幾乎窒息：“爾等這些年，不只是斂財、養(yǎng)兵，更在暗地里無孔不入：走村串寨私自傳教，深入部族蠱惑人心，跑到軍營、學堂、市井街巷亂講妄言；不經(jīng)官府允許，私建講經(jīng)點；不經(jīng)審定，私傳異端邪說；不順朝廷心意，便在暗處造謠生事，煽動信眾仇視官府、抵制新政、對抗大明。”
“官府往東，爾等往西；官府要安民，爾等要亂民；官府要通商用銀，爾等要封閉隔絕。把一群安分百姓，教得偏激好斗、不聽王化，把一片安穩(wěn)之地，攪得人心惶惶、政令難行。”
“中原釋道二教，尚且只能在寺院、宮觀之內(nèi)修行傳法，不敢隨意下鄉(xiāng)串戶、蠱惑人心，爾等外來教派，也想在大明疆土之上，到處開口、到處伸手、到處煽風點火？
癡心妄想！”
朱高熾?yún)柭暥ㄏ滤酪?guī)：
“從今日起，南洋所有西方教派，只許在朝廷核定的清真寺、正式寺院之內(nèi)傳教！不許走出寺門半步，不許下鄉(xiāng)、不許串寨、不許入部族、不許進軍營、不許進學堂、不許街頭聚眾講經(jīng)！不許阻攔信眾棄教、還俗、改信中土儒釋道，誰敢逼迫信眾、強行傳教，一律按妖言惑眾論處！”
“爾等所用的經(jīng)文、講稿、說辭，必須先交由官府與博學之士共同審定，凡是煽動反抗、排斥異己、藐視皇權(quán)、蠱惑民心的言辭，一字不留，全部焚毀！誰敢私藏、私講未經(jīng)審定的經(jīng)文，斬！誰敢私下傳教、暗中拉攏、結(jié)黨惑眾，封寺、滅教、雞犬不留！”
他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道：
“本王就是要把爾等牢牢圈在官府眼皮底下，讓爾等只能在劃定的方寸之地念經(jīng)，不能在民間半尺之地亂言；只能傳朝廷允許的經(jīng)文，不能講蠱惑人心的鬼話！讓爾等再也不能暗中坐大，再也不能煽風點火，再也不能把信眾當成對抗朝廷的籌碼！”
“這一條，同樣沒有商量。越界者死，妄言者滅教！”
話音一落，廣場上的教派高層們徹底魂飛魄散，一個個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這第四條，比殺人還要狠毒。
奪了名分，是斷了脊梁；
繳了兵甲，是拔了爪牙；
清了教產(chǎn)，是斷了口糧；
而這一條鎖死傳教，是直接把教派裝進籠子里，拴在官府手上！
不能私下傳教，就不能擴張信眾；
不能下鄉(xiāng)入寨，就不能攪動民心；
經(jīng)文被官府審定，就不能再煽動對抗；
一舉一動都在監(jiān)視之下，連講一句話都要先看官府臉色。
從今往后，他們就是籠子里的擺設(shè)，是被朝廷圈養(yǎng)起來的教士，再也沒有半分隱秘活動的空間，再也沒有半分暗中翻盤的可能。
大阿訇身子劇烈一顫，如遭重錘，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踉蹌著跪倒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
他枯瘦的老手死死撐著地面，指節(jié)泛青、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艱澀聲響，眼前一陣陣發(fā)黑，金星亂冒，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他活了近七十年，讀了一輩子經(jīng)文，傳了一輩子教，比誰都明白一個最根本、最殘酷的道理——教派能活、能傳、能壯大，靠的不是金銀，不是甲兵，不是田產(chǎn)，而是傳教。
傳教，就是教派的命，是根，是血脈，是生生不息的唯一指望。
有人傳教，才有信眾；
有信眾，才有傳承；
有傳承，教派才能在這片土地上扎下根、活下去、傳下去。
可朱高熾這第四條鐵規(guī)，字字句句，都是沖著這條命來的。
不許走出寺院，不許走村串寨，不許深入部族，不許街頭講經(jīng)；經(jīng)文要官府審定，講詞要官府核準，連開口說什么、講什么，都要先過朝廷一道關(guān)；不許私建據(jù)點，不許暗中拉攏，不許越界傳教，更不許煽動人心。
這哪里是管束？
這是活活掐住了教派的喉嚨，封住了口，砍斷了腿，鎖死了路。
從今往后，他們就像被關(guān)進籠子里的鳥，翅被縛、嘴被封，只能在朝廷劃定的那一小塊寺院里念經(jīng)。
不能向外傳一步，不能向外多說一句。
不能再把經(jīng)文帶進深山村寨，不能再把信眾連成一片，不能再用信仰把人心聚成一股能與朝廷抗衡的力量。
信眾只會越來越少，聲音只會越來越小，勢力只會越來越弱。
再過幾代，便會慢慢消散在南洋的海風里，無聲無息，泯然眾人。
大阿訇趴在地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一股滔天的屈辱與絕望，像海嘯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想嘶吼，想咆哮，想以頭撞地，想質(zhì)問蒼天，為何他們堅守一生的信仰，要被如此碾壓、如此禁錮、如此掐斷生路。
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那是對教義被束縛、傳承被扼殺、命脈被掐斷的極致憤怒與不甘。
可他不敢。
連一聲嗚咽都不敢發(fā)出。
高臺之上，朱高熾眼神淡漠如冰，沒有半分憐憫。
遠處海港，水師戰(zhàn)船炮口森冷，沉默卻致命。
暹羅一地教派被斬、被封、被滅門的慘狀，還在眼前血淋淋地晃著。
他比誰都清楚——
朱高熾不是在講道理，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判。
宣判他們的傳教之路，到此為止。
宣判教派的擴張之路，徹底斷絕。
宣判他們這一脈在南洋的傳承，從此只能茍延殘喘，再無半分坐大的可能。
命，被朝廷活活掐死了。
大阿訇緩緩閉上眼，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涼。
他終于徹底明白：
皇權(quán)之下，無教能外。
大明刀兵面前，再虔誠的信仰，再古老的傳承，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們輸了。
輸?shù)酶筛蓛魞簦數(shù)靡粩⊥康亍?br/>從今往后，再無橫行南洋的教派，只有俯首帖耳、茍全性命的順民教士。
憤怒在這些人胸中炸開，幾乎要讓他們癲狂，
可恐懼像千萬根冰針，扎得他們渾身發(fā)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恨到極致，卻怕到骨髓；
怒到發(fā)狂，卻只能噤若寒蟬。
在朱高熾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一環(huán)比一環(huán)狠的鐵律之下，
這些曾經(jīng)橫行南洋的教派高層，
終于被徹底剝得干干凈凈，
連最后一點暗中掙扎的余地，都被徹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