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錘和他的隊員們立刻反應過來，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和內心的荒謬感，從潛艇里拖出特制的超合金鎖鏈，七手八腳地開始捆綁那頭昏迷的巨獸。
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王大錘沉默了。
一個穿著儒衫、滿口之乎者也的猛虎，一拳干翻了一頭君王級巔峰的蛟龍。
一個能秒殺霸主級意志投影的“快遞”。
一面寫著“五星好評”的錦旗……他甚至看到身邊一個年輕的隊員，正偷偷地用戰術記錄儀，放大拍攝那面錦旗上的熊頭表情包，嘴里還念念有詞：“這……這難道是新的精神圖騰？”
……
數小時后，清虛洞天，SSS級禁區，審訊室。
這里沒有老虎凳，沒有辣椒水。
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覆江蛟皇被無數符文鎖鏈捆得嚴嚴實實，化作人形，是個面色慘白的中年男子，此刻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雙目無神。
在他對面，虎二正襟危坐，手里捧著一本《孟子》，搖頭晃腦地大聲朗讀。
“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那聲音蘊含著浩然正氣，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敲打在蛟皇幾近崩潰的道心上。
這魔音貫耳，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痛苦。
“別念了！求求你別念了！”蛟皇精神崩潰，哀嚎道，“我招！我全都招！別用圣賢書折磨我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顧笙打著哈欠，邁著悠閑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將兩只毛茸茸的熊掌搭在桌上，懶洋洋地問道：“說吧，那什么黑淵之主，到底在搞什么飛機？”
覆江蛟皇此刻再無半點君王級大妖的傲氣，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秘密和盤托出。
“主人……不，黑淵之主，它……它的野心，遠不止長白山！”
“它在整個龍國，甚至更遠的地方，都扶持了大量的代理人！就像我這樣的，遍布各大妖族領地，甚至……甚至在一些人類的聚集地，也有它的眼線！”
“我們這些代理人，在集團內部……不，在組織內部，被稱為‘區域加盟商’！”
顧笙啃著朱果的動作，停了下來。
“加盟商？”他瞇起了熊眼，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名為“同行”的味道。
“對！”蛟皇咽了口唾沫，恐懼地看了一眼顧笙，繼續道，“每個加盟商，負責一片區域，任務就是暗中收集資源，制造混亂，腐化當地的強者，為……為主人最終的降臨，鋪平道路！”
“它想干什么？”顧笙的聲音冷了下來。
“它想……它想把整個世界，都變成它的……它的‘直營店’！”
“砰！”
顧笙手中的朱果，被捏成了肉泥。
整個審訊室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一股無形的、山岳般沉重的威壓轟然降臨，讓對面的蛟皇和旁邊的虎二都呼吸一滯。
他那原本慵懶的表情，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淵般的冰冷與凝重。
一個龐大的，橫跨人妖兩族，遍布整個龍國的黑暗商業帝國藍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黑淵之主，這個老陰逼，竟然在跟他玩同一套商業模式！
只不過，他賣的是搓澡巾和大力丸，是希望和快樂。
而黑淵之主，賣的是絕望和死亡！
這是赤裸裸的惡性競爭！是無恥的壟斷！是惡意的傾銷！是踐踏商業道德底線的行為！
不能再溫水煮青蛙了。
不能再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等著客戶上門了。
必須主動出擊！
必須將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擰成一股繩！
妖族這邊，他有信心用“熊熊集團”的企業文化和高額獎金，把他們忽悠瘸了。
但人類那邊……
李振國雖然好用，但終究只是個將軍，權限有限。
想要調動整個龍國的力量，陪他一起，跟黑淵之主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打一場席卷全國的“商戰”，必須找到能拍板的人。
顧笙緩緩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投下山岳般的陰影，整個審訊室的光線都為之一暗。
他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納入掌中的精光。
“鼠老二！”
“嗖！”一道殘影閃過，鼠老二從地底鉆了出來，立正站好，小眼睛里充滿了對大哥的崇拜與敬畏：“大哥！我在！”
“幫我去跟李振國那邊說聲，我要去找個人。”
鼠老二一愣：“大哥，您……您要找誰？”
顧笙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森然而霸道的笑容。
“去見個客戶。”
“一個……能買下整個龍國的，超級VIP大客戶。”
他轉過身，背對眾人，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巖壁，望向那片屬于人類世界的廣袤天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備好我的九龍沉香熊王寶座，再給我準備一份見面禮，要分量最足，足到他無法拒絕的那種。”
“老子，要去跟你們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大長老，好好‘聊一聊’合作共贏，共創未來的事情了！”
……
龍國軍方派來的特使，是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男人。
可當他看到那頭山岳般龐大，正翹著二郎腿，用一根不知名妖獸腿骨剔牙的巨熊時，臉上那職業化的笑容，還是不可避免地僵硬了。
“咳……熊將軍。”
特使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奉最高軍事委員會命令，特來邀請您……前往京都，參加關于應對全球性危機的最高級別戰略會議。”
一旁的李振國，眼眶深陷，頭發又白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連續通宵加班了一個月。
他湊到顧笙耳邊，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千叮嚀萬囑咐。
“我的熊大爺，我的將軍！到了首都，您可千萬收著點！那地方不比長白山，天子腳下，臥虎藏龍！這次會面至關重要，關乎到我們整個龍國未來的戰略布局，咱能動口，就絕不動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