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旗艦上，伊萬將軍一拳砸在控制臺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它的學習和進化速度……這不可能！這違反了能量守恒！它從哪里獲取的能量來完成這種瞬間的自我改造！”
政委冰冷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他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將軍，我們的‘思想解放’協議，不僅沒能癱瘓它，反而……反而成了它學習的‘養料’。它在解析我們的法則，現在它在解析我們的思維模式！再這樣下去，它下一步要解析什么？我們的靈魂嗎？這東西……是個魔鬼！”
絕望。
比剛才更加深沉的絕望，再次籠罩了所有人。
敵人，不但免疫你的物理攻擊，還能學習你的法則攻擊，現在，連你的精神攻擊，它都能當成“補品”吃掉，然后反過來用更高級的方式克制你。
這還怎么打？
拿什么打？
然而。
就在這片凝固的絕望之中。
“呵……”
“呵呵呵……”
一陣低沉的，帶著幾分沙啞，充滿了古怪笑意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所有人，包括天空中的伊萬，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然后，他們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顧笙。
那頭剛剛還暴怒到極點，恨不得將整個工廠都砸爛的深淵魔熊。
此刻，他居然不打了。
他收起了利爪，龐大的身軀就那么站在原地，仰著那顆碩大的熊頭，看著那十二尊緩緩逼近的，如同死神般的青銅巨人。
他看著金人身上那片模仿他力量而生的黑色甲殼，眼神中的滔天怒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致的，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奇玩具般的，充滿了商人市儈氣息的眼神。
他在笑。
那笑容，讓熟悉他的李振國和劉翔浩，感到一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的寒意。
他們知道，這頭熊，又要開始整活了。
“總指揮……”李振國艱難地開口，他寧愿看到顧笙繼續發狂和金人死磕，也不想看到他現在這副“奸商”嘴臉，因為這通常意味著要有更離譜的事情發生。
顧笙沒有理他。
他緩緩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熊的氣場都從狂暴的戰士，變成了一個運籌帷幄的董事長。
他只是自顧自地，用那粗壯的熊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喃喃自語。
“我明白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
“跟一個學習型AI拼操作，跟一個超級服務器拼算力……我真是個憨憨。”
“打不過，就加入？”
“不不不，太LOW了。”
顧笙搖了搖他那顆巨大的熊頭，熊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和善”的笑容。
“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得用規則，去打敗規則。”
“得用……它聽不懂的語言，看不懂的邏輯，無法分析，無法學習，無法理解的‘道’，去把它……搞死機！”
話音落下。
顧笙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器，下達了一個讓整個戰場，包括天空中的紅色聯盟艦隊，都徹底宕機的命令。
“所有單位！”
“全體都有！”
“停止攻擊！”
“對，你們沒聽錯，把你們手里的家伙，都給老子放下！”
“原地待命！”
什么？
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正在浴血奮戰的人類士兵，所有還在苦苦支撐的妖獸，都懵了。
停止攻擊？
這是投降嗎？
對面的十二金人，可沒有停下腳步啊！
“熊老板！你瘋了？！”劉翔浩第一個吼了出來，“現在停火，我們會被撕成碎片的！”
“閉嘴！”顧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執行命令！誰再開一槍，老子把他今年的年終獎全扣了！”
年終獎三個字，比任何軍令都管用。
天災軍團的士兵和妖獸們，下意識地，放下了武器。
一時間，整個戰場，只剩下十二金人那沉重的，如同喪鐘般的腳步聲。
它們越來越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最前方的一尊金人，已經抬起了它那足以拍碎山峰的青銅巨掌！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顧笙再次咆哮。
“鄧木華！”
“在！董事長！”
一道瘦小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指揮車里沖了出來。
正是熊熊集團的首席運營官，鄧木華。
他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都歪了，但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扶正， 眼神卻異常堅定，仿佛只要老板一句話，讓他去舔金人的腳趾頭他都愿意。
“給老子把家伙事兒架起來！”
“現在！立刻！馬上！”
“在戰場正中央！”
“老子要開個會！”
鄧木華愣了一下，但隨即重重點頭：“明白！”
下一秒。
在所有人呆滯的，不可思議的，看瘋子一樣的目光注視下。
鄧木華帶著幾個嚇得瑟瑟發抖但依舊手腳麻利的猴妖后勤兵，扛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儀和一套功放音響，沖到了戰場的正中央。
距離那十二尊金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他熟練地接線，調試，打開投影。
嗡——
一副巨大的，充滿了各種曲線、餅圖和復雜數據的PPT，赫然出現在戰場上空。
PPT的標題，龍飛鳳舞，金光閃閃。
【熊熊集團2024年年中總結暨未來五年戰略合作與發展方向重要講話】
鄧木華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被炮火熏得滿是破洞的西裝領帶。
他看了一眼PPT，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十二尊散發著無盡殺意的青銅巨人，那十二雙空洞的眼眶里的靈魂之火，似乎因為這突兀的場面，閃爍的頻率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
鄧木華臉上露出了一個職業化的，充滿了親和力的標準笑容。
“尊敬的各位大秦股東代表，各位友商同仁，以及現場所有的潛在客戶們……”
“大家，下午好！”
“我是熊熊集團的首席運營官鄧木華，非常榮幸，能在這里，代表我們偉大的董事長熊傲天先生，向各位匯報我們集團上半年的輝煌業績，以及……我們那足以改變世界的，宏偉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