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這不可能！”
瘟疫之母那凄厲到扭曲的尖叫，不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每個生靈的靈魂層面炸響。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那些“子民”之間的精神鏈接，正在被無數份金光閃閃的《勞動合同》和《股權激勵方案》強行切斷！
戰場之上，一頭正欲噴吐酸液的畸變魔蟲猛然僵住，一份金光構成的虛擬合同在它眼前展開，“五險一金”、“年底雙薪”等字眼散發著讓它靈魂都為之顫栗的誘惑。下一秒，它扔下敵人，用幾十條附肢在合同末尾瘋狂畫押。
她的大道，她那引以為傲的，建立在“同化”與“統一”之上的精神國度，正在從根基處，被一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名為“資本”的力量，腐蝕得千瘡百孔！
她的信徒，她身體的延伸，那些曾經只為“混亂”而戰的怪物們，此刻猩紅的復眼中，燃燒的不再是瘋狂，而是對“KPI”、“獎金”、“阿房宮海景房”的赤裸裸的貪婪！
它們甚至開始為了搶奪一個“優秀員工”名額，而彼此撕咬，場面一度比之前還要混亂，但這種混亂，卻不再屬于她。
“叛徒！你們這群叛徒！”
瘟疫之母瘋狂地咆哮，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無數條在她腦海里瘋狂彈出的系統提示。
【警告！您的下屬‘畸變甲蟲9527號’因超額完成擊殺任務，已晉升為‘區域銷售主管’，并獲得‘熊熊集團’原始股十股！】
【通知！您的部下‘百足魔怪’已申請轉崗至‘天災事業部’，理由：‘大秦事業部’沒有加班費，影響他還房貸。】
【推送：尊敬的‘瘟疫之母’女士，鑒于您的團隊管理出現嚴重問題，現向您推薦《熊熊商學院金牌講師：鄧木華——教你如何打造狼性團隊》付費課程，首單僅需998貢獻點！】
噗！
瘟疫之母一口黑血噴出，那由無數血肉菌絲構成的巨樹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她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茫然”和“荒誕”的情緒。
打仗呢！
能不能尊重一下戰爭？！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
在極致的羞辱與憤怒中，瘟疫之母徹底瘋狂了。
她那高達千米的血肉之樹，開始急劇地收縮、膨脹，一股毀滅性的，玉石俱焚的恐怖氣息，從她的核心處轟然爆發！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吧！”
她要引爆自己的大道本源！
她要讓這片土地，連同這頭該死的熊，和那套讓她惡心到想吐的商業邏輯，全都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喲，玩不起了？”
顧笙掏了掏耳朵，臉上沒有半點緊張，反而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嫌棄表情。
他甚至懶得自己動手，只是對著空氣，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
“鄧木華。”
“在，董事長！”
“給這位即將‘破產跑路’的前CEO，宣讀一下我們集團的《無限連帶責任追討法案》。”
“是！”
下一秒，一道冰冷、無情、充滿了法律威嚴的AI聲音，通過戰場上所有的擴音設備，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根據《天下控股集團反惡意競爭法》及《資產保全緊急條例》，‘瘟疫之母’女士，您的‘自毀’行為，已被定義為‘惡意逃債’及‘蓄意破壞市場環境’。”
“您的所有剩余資產，包括您的大道本源、靈魂碎片，將被立即凍結，用于賠償我方集團因此遭受的品牌形象損失、市場預期損失、以及我方員工的精神損失。”
“鑒于賠償金額巨大，您的資產不足以抵償，缺口部分將轉化為‘超級債務’，以年化三千的復利，無限期追討。”
“同時，您的行為，將作為‘典型案例’，被錄入‘熊熊集團黑名單’與‘諸天萬界失信被執行人名單’，永世不得在熊熊集團旗下任何產業進行消費與再融資……”
瘟疫之母那正在瘋狂膨脹，即將爆炸的血肉之樹，猛地一僵。
她那狂暴的毀滅意志，被這套聞所未聞的“死后追債”理論，給硬生生干沉默了。
什么意思？
我死了都不得安生？
死了都要背KPI？
還要上諸天萬界的征信黑名單？！
這……這他媽的！
“噗——”
最后一口氣沒上來，瘟疫之母那凝聚到極點的毀滅意志，就這么……散了。
她被活活氣到道心崩潰。
那棵巨大的血肉之樹，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轟然垮塌，在地上化為了一灘不斷蠕動、不斷哀嚎、散發著惡臭的，不可名狀的血肉菌毯。
一代黑淵使徒，就此，以一種史無前例的憋屈方式，宣告敗亡。
戰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妖獸和人類士兵，都用一種看神仙般的眼神，看著那頭凌空而立的巨熊。
殺人，還要誅心。
不，熊總這已經不是誅心了。
這是直接把人家的祖墳刨了，還要在上面掛個牌子，寫上“此戶欠債不還”！
太狠了！
顧笙緩緩降落，走到那灘蠕動的血肉面前，巨大的熊掌捏著下巴，仔細端詳。
“嘖。”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我操，這玩意兒也太他媽丑了，黏糊糊，臭烘烘的，連個正臉都沒有。”
他回頭對指揮車方向喊道：“鄧木華！這玩意兒能包裝嗎？比如做成抱枕，或者手辦？有沒有市場？”
鄧木華的AI投影閃爍了幾下，給出了冷靜的分析：“報告董事長，根據市場模型推演，該‘資產’形象過于負面，強行包裝上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會導致集團股價跌停，并引發大規模投資者恐慌性拋售。”
“媽的，廢物！”
顧笙罵了一句。
“一點商業價值都沒有！連做成‘熊熊牌臭豆腐’的原材料都不夠格！”
他煩躁地踱了兩步，熊眼里的兇光和貪婪交織。
放著吧，太惡心，影響市容。
銷毀吧，又覺得浪費。
畢竟也是個霸主級的本源，里面蘊含的“混亂”法則，雖然低級，但好歹也是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