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浸月清冷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以一種極其淡漠地語氣說出了這個血腥的事實。
“你……提劍,在戰場,殺戮?”陸程面色古怪。
對于夏浸月來說,這幾個詞真的能聯系起來么?
“很奇怪對吧……擁有'純凈之瞳'的我,明明見到血都會頭腦發昏。”夏浸月聲音很輕,像是睡夢里的囈語,“但心靈世界卻是一個你死我活的戰場。”
“可按照你的描述,覺醒者的心靈深處不該都是呈現出最美好的光景么?”陸程困惑。
“不,應該說心靈世界呈現出的是內心最渴望的地方。”夏浸月語氣平和,“有人渴望尋求的片刻寧靜,也有人渴望達成自我價值的實現。
我是夏氏血脈唯一的幸存者,想著登頂高武世界自然是我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事情,很多時候甚至連我自己都沒覺察到。”
牛魔的……難怪幾小時前這姑娘砍人時候這么輕車熟路。
寂丹禍的血色風暴里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還有數不盡的污血,按道理說夏浸月暈血,就算見了沒有當場暈過去,也多少會驚得臉色慘白……
但當時夏浸月一臉風輕云淡地架住血刃,甚至還有空扭頭給他丟佩劍。
原來不是夏浸月不暈血了,真就只是在心靈世界里見血見到脫敏了。
“那看來我是前者了,心靈世界是尋求平靜的那一類。”陸程喃喃著,“……不過這未免平靜過頭了吧,在這里鍛煉真能有實質性的提升么?”
“不太清楚,但至少意味著你的內心是一片凈土哦。”
夏浸月的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這是我們高武世界的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有什么可羨慕的必要嗎,心靈世界是個大操場的話,提升也太慢了吧……”陸程吐槽。
“因為在這里修煉,你完全沒有被反噬的可能。”夏浸月這樣說著,“就拿我舉例子,我的心靈世界是一個戰場。
我可以殺死敵人,敵人也同樣可以殺死我,我在心靈世界死亡的次數多了,輕則境界跌落。
重則……”
“重則什么?”陸程接茬。
“重則失心瘋,患上'心修精神病'。”
夏浸月無聲嘆息,“所以我們高武世界很多練心修法練瘋的,每年世界各地都總是會冒出幾個心修精神病無差別攻擊的重大案件。”
“我擦,這么哈人么?”
說到此處,女孩的指尖再一次輕點他的心窩,清冷的聲線被柔和取代:“嗯……不過不用擔心,你的內心是一片凈土。
一片連我都要羨慕的凈土。”
夏浸月說的是實話。
人心中的執念與怨氣會將心靈世界塑造成千奇百怪的模樣,所以她還從未見過如此祥和溫柔的內心世界。
一顆在世俗的腐化之下依舊保持溫和的心。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陸程再度挑眉,“這和冬見櫻的秘密又有什么關系?我也沒在我心靈世界里見到她的身影啊……”
“和她關系很大。”
夏浸月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帶起伏地解釋,“史料有明確記載,'心修法'是從冬見櫻那里流傳下來的,比慣常的運氣修煉法的修行速度更快,但也需要承擔更大的風險。”
“……這種修行方法竟然還是那叼毛獨創的?”陸程嘴角抽搐。
“應該算吧?”
“那她現在知道'心修法'這檔事嗎?”陸程突發奇想。
“不太清楚,我從她身上感知不到多少靈氣的跡象,目前這個世界也暫時沒有靈氣復蘇。”
夏浸月一臉認真地摸著下巴推測:“嗯……所以這個時間點,她幾乎沒有發掘到'心修法'的可能。”
“欸!”陸程食指朝天,此刻他的頭頂似乎'叮'地一下冒出一個大燈泡。
“那你說我要是找機會把這個'心修法'傳授給她,這還能算她獨創的嗎?”
…………
下了近一夜的雨,在凌晨三點半的時候終于停了。
潔白的蘭博基尼在滿是水洼的路面飛馳而過,像是夜色里一閃而逝的蒼白色閃電。
冬見櫻焦急地發翻看著手機,瞅著滿屏幕未得到回復的消息,再抬頭看著后視鏡里臉色平靜的自家老爹……
一股心虛感莫名在心頭升騰而起。
我擦!牢陸那混球怎么還不回消息啊!
此時心中無數的疑問在她心尖盤旋,但消息窗對面的男孩卻始終沒有回應。
“還在給他發消息嗎。”
冬永夜瞥了一眼后視鏡里臉上寫滿心急的女孩,緩緩開口。
“呃……啊,哪有!”冬見櫻挺胸抬頭,不著痕跡地把手機藏到身后,瞪著那對祖母綠的‘大萌眼’,像是只滿臉無辜的小倉鼠。
“有什么話想問的就問吧,我來替他解答。”冬永夜輕打方向盤。
跑車開過轉角,繼續行駛。
冬見櫻支支吾吾地搓了搓手,“真的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
“老爸你不生氣?”
“我生氣什么……”
“大半夜跑到那個……高中男同學家里?”冬見櫻輕挑起眉梢,眉宇間流露出盡是試探的意味。
“那套房子在你的名下,所以名義上來講那是你家,對方只是暫住的租客而已。”冬永夜說。
“可是我去的是一個成年男性的的私人空間誒!男女共處一室,老爸你就不怕我真的遭遇不測嗎!”冬見櫻梗著脖子往前座湊。
“那自然是可喜……”冬永夜面無表情地及時改口,“可悲至極的。
既然是和我女兒關系不錯的男同學,我自然是該對我女兒的眼光抱以絕對的信任。
隨意質疑對方的人品反倒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也是哦……”冬見櫻噘著嘴輕聲嘀咕。
也是個鬼啊!
冬見櫻下一秒幾近抓狂,跟見了鬼似的盯著后視鏡里一臉鎮定的自家老爹。
這還是撿到有異性接近自己,就光速掏出消防斧進行物理勸服的老爹么!
我擦,牢陸你給我爹灌迷魂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