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喜歡他么?”
0幀起手,出手便是王炸。
這個毫無征兆的話題像驟然搗落的攻城錘一樣猛擊在她心防,以至于她在面對這個疑問時做出的第一反應是……
發呆。
她呆了足足十幾秒才終于反應過來,緊接著馬上露出了浮夸的笑容以掩飾面部表情的變化:
“老爸這算什么嚴肅問題?。 ?/p>
“我女兒的未來擇偶規劃,怎么不算嚴肅的問題?!倍酪垢黄鹦Α?/p>
雙方的笑容近乎一致地滴水不漏。
“哪嚴肅了啊,老爸你總愛問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以前你沒這么八卦吧?”
“關心孩子的未來是作為一名父親最重要的責任?!?/p>
“嘁,老爸你明明就是抱著惡作劇的心態來問的吧?!?/p>
“呵哈哈哈哈……”冬永夜一愣,緊接著發出陣陣低沉浮夸的笑聲。
“嘿哈哈哈哈哈……”冬見櫻一呆,用那軟糯的嗓音強憋出“豪邁”的笑。
雙方隔著后視鏡對視著,笑得愈發豪放愈發猖獗。
《社交的手腕》
待笑容漸漸冷卻,冬永夜冷不丁地蹦出一句:
“心虛了?”
“哈哈,怎么可能嘞?!倍姍雅闹馗WC。
“那就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倍酪褂职言鹊膯栴}重復了一遍,“你喜歡他么?”
“老爸啊,我們年輕人之間的八卦就沒必要……”
“不要轉移話題,你的答案只能有‘是’和‘不是’?!倍酪姑娌桓纳仄懒怂暮舐贰?/p>
“啊嘿嘿……是這樣嗎。”
冬見櫻默默地抱著車后座的水獺抱枕。
即便此刻跑車里的空調開到了25度,可她的額頭在此刻卻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你流汗了,要紙么。”冬永夜瞟了眼后視鏡,遞了張紙巾過去。
“都怪老爸你買的跑車空調不行啊?!倍姍延靡滦涫萌ヮ~頭的汗珠,“我一上車就流汗誒!”
“是么?”
“是的!”冬見櫻猛猛地點了一下頭。
“所以你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么?!?/p>
話題接二連三地被扯了回來,此刻的冬見櫻早已避無可避。
她用余光觀察著后視鏡,試圖從冬永夜那沉靜如水的表情里揪出些許端倪。
這個問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冬見櫻最清楚的就是自家老爹的身份,即便很多時候他并沒有將詳情告知她,但通過他的日程以及在各種電話里的對話,還是讓她猜出了自家老爹身份的由來。
她不傻,她也清楚自己不傻。
像自己這樣天天打游戲,還能在高考這樣的應試教育里輕松考600分以上的腦子,怎么可能會笨呢!
所以她更清楚的是……自家老爹根本不會在意她所謂的兒女情長。
那個在她小時候和男生多說倆句話都會狠狠瞪她的父親,今天又怎么可能會一反常態地問出這種問題?
自家老爹作為海都靈氣觀察局里的話事人之一,在靈氣復蘇的前夕,在某種意義上近乎是肩負著整座城市的安危,在這種關頭最忌諱的就是感情用事……
所以怎么可能關注她一個女孩子家有沒有談戀愛?
除非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此處,冬見櫻慢慢收斂起了臉上那浮夸的表情,轉而雙手托著香腮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哎呀老爸!總不能光讓你問問題吧,公平起見,在我回答問題之前,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唄?!?/p>
皮球又被踢了回來,冬永夜怔了一下,只好被迫答應。
“好,你問。”
“老爸你實話告訴我?!倍姍岩砸环N極其歡脫的語氣詢問,“牢陸……陸程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是……”冬永夜剛開口,緊接著他又冷著臉把這句話扼死在了搖籃,“這個問題我也不好回答你。”
“是不好回答我……”冬見櫻面不改色,“還是說,我沒有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的權限?
再換句老爸你常對下屬的話來講……這不是我應該問的問題?”
“這兩者都有?!倍酪沟哪樕祥W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窘迫,“非要說的話,陸小友在假如進入新海都武院的話,會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學生吧。”
那怕不是一般的有潛力啊……
有潛力到進武院打算直接給他教授或校董的職稱么?
心中的那份預感愈發強烈,冬見櫻臉上的神色逐漸強顏歡笑。
“所以……牢陸應該很厲害嘍?”冬見櫻的手指撥弄著水獺抱枕的鼻子,言語里盡是不經意,“比我想象中的要厲害嘍?”
“這……我也不知道你的想象中的他是什么樣的?!?/p>
原來如此……
即便自家老爹沒有正面回應,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了然于心了。
今夜自家老爹一反常態的舉止,以及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這一切的一切的答案在此刻終于浮出水面,一種自內心深處的憤慨與悲憫慢慢升起。
“現在我回答完了你的問題,該輪到你了。”冬永夜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跑車依舊行駛著,凌晨三點半的車道空蕩蕩。
蘭博基尼在十字路口處慢行,是紅燈攔下了這輛跑車。
即便此刻道路上車輛稀疏,人行道上也近乎不見人影,冬永夜還是把車??吭诼放造o候。
靜候等紅燈淡去,綠燈歸來。
“老爸……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還有最后一個疑問?!倍姍言诖丝烫ы?,祖母綠般的眼眸在此刻淡去了所有的笑意,“真的是最后一個疑問了……”
冬永夜無聲嘆息:“好……你問吧。”
“如果我最后真的和他如膠似漆地粘在一起,那時候的我,會成為你們要挾他的手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