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么?!”
“天吶!他……他在憑空抽取天地靈氣為材!他把整個洞天當成了他的藥園!”
“不可能!這違背了能量守恒!這不修仙!”
一名白發蒼蒼,在煉丹房德高望重的老丹師,更是渾身劇烈顫抖,手中的拐杖“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失聲驚呼:“引動天地,萬氣來朝……這不是煉丹術,這是……這是造物主的權柄啊!”
那群剛才還在救火的火系覺醒者,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手里的水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毫無知覺。
李安臉上的不屑與嘲弄,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震驚與駭然!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嘴巴,不受控制地,越張越大,大到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
身為一名煉丹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么!
控火失敗會炸爐,提純不凈會成廢丹,藥性相沖會化為毒藥……他腦中閃過上萬條煉丹法則,每一條,都在被眼前這頭熊,用最粗暴、最蠻不講理的方式,狠狠地踐踏!
這已經不是煉丹了!
這是神跡!
然而,神跡,才剛剛開始。
那些斑斕的靈氣洪流,一接觸到那團暗金色的火焰,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被瞬間分解、提純、剝離雜質、再按照一種,人類窮盡想象力也無法理解的玄奧法則,重新組合!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那只巨大的熊掌,穩如泰山,仿佛托舉著一個世界。
那暗金色的火焰,靜靜燃燒,仿佛在演繹著世間最本源,最玄奧的,創生與毀滅的法則!
沒有丹爐!
沒有藥材!
以天地為爐,以萬物為藥!
這……這他媽到底是什么樣的怪物!
李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一只無形的巨掌,狠狠地捏住,然后,“咔嚓”一聲,捏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丹道知識,他賴以生存的煉丹法則,在這頭熊,這匪夷所思的“掌中創世”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又仿佛,只過了一瞬。
當那漫天的靈氣光點,徹底消失。
當那暗金色的火焰,緩緩熄滅。
一切,歸于平靜。
一顆,通體圓潤,鴿蛋大小,散發著柔和的七彩寶光,丹香濃郁到,幾乎要在空氣中凝結成甘露的……絕品丹藥!
就那么靜靜地,懸浮在顧笙那只,布滿了暗金色鱗甲的熊掌之上!
那丹藥之上,甚至還有著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如同龍飛鳳舞般的奇異丹紋!
那些丹紋仿佛是活的,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大道的氣息!
丹紋顯圣!
這……這是傳說中,只有品質達到極致,引動了天地法則共鳴的絕品神丹,才會出現的異象!
僅僅是聞到那股丹香,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神清氣爽,體內的一些暗傷,竟有了愈合的跡象!
這顆丹藥的品質,比他們之前,耗費了無數心力,炸了十幾個丹爐,才勉強煉制出來的那幾顆“鼻屎大力丸”,高了何止百倍!
千倍!
萬倍!
根本,就不在一個次元!
“咕咚。”
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那聲音,在這死一般寂靜的煉丹房里,顯得異常刺耳。
虎二和狼大,兩頭君王級的妖獸,此刻也跟傻了一樣,張著大嘴,哈喇子流了一地,呆呆地看著老板掌心那顆,看起來就很好吃的“糖豆”。
而李安。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任何詞語來形容。
震驚、駭然、迷茫、荒謬、自我懷疑……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那顆,懸浮在熊掌之上的絕品神丹。
又低頭看了看,被自己踩在腳下,揉成一團的那張,被他斥為“垃圾”的獸皮丹方。
“噗通?!?/p>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無神。
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那個,屬于天才煉丹師的,驕傲的,不可一世的世界,在這一刻。
徹底地,崩塌了。
顧笙收回了那顆神丹,巨大的熊掌緩緩放下。
他用那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熊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李安。
然后,他緩緩地,探出爪子,將那張被踩得滿是腳印的獸皮丹方,勾了起來,彈了彈上面的灰塵。
他那低沉而戲謔的聲音,在死寂的煉丹房中,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現在。”
“你覺得這張丹方,還是笑話嗎?”
整個煉丹房,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李安癱坐在地上,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最后,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笑話?
這張看起來如同孩童涂鴉的丹方,所蘊含的,是對天地法則最本源的理解!
是丹道至理的終極體現!
而自己,卻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將這無上瑰寶,斥為垃圾,踩在腳下!
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剛才那些,狂妄到無知的言語。
“狗屁不通!”
“褻瀆丹道!”
“門外漢!”
“絕不與畜生為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到極致的耳光,狠狠地,反復地,抽在他的靈魂之上!
疼!
鉆心的疼!
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源自于,信仰崩塌,尊嚴被碾碎的,無盡的羞辱!
他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鉆進去!
或者,讓門口那頭熊,干脆一巴掌把自己拍死,也比現在這樣,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承受著這無聲的,卻又最為殘酷的嘲諷要好!
顧笙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那龐大的熊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甚至帶著幾分無聊的表情。
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掌中煉丹”,對他而言,真的只是隨手玩玩而已。
他將那顆,足以讓外界所有煉丹師瘋狂的絕品神丹,隨手扔進了嘴里。
“嘎嘣?!?/p>
一聲脆響。
就像是嚼一顆糖豆一樣,嚼得嘎嘣脆。
那副暴殄天物的模樣,看得周圍那群火系覺醒者,心都在滴血。
神丹??!
那可是丹紋顯圣的神丹啊!
您老人家就這么當零食吃了?
你好歹也品一品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