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云雖然奇怪黃泉道主為何會不清楚紫霄宮的事情,但也并未多問,只是繼續說道:“而紫霄宮入世的地方便是在茫茫東海之上,再具體一些的消息,弟子便不清楚了。”
“已經足夠了!”
黃泉道主輕輕點頭,隨后當著他們兄妹的面,從懷中取出一枚傳音符,將姬云告知他的事情,又通過傳音符告知了黃泉道宗在外游歷的高層,并命令他們將這件事再通知給其他長老。
做完這件事情后,他再次將目光放在姬云身上,開口道:“紫霄宮入世在即,宗門上下恐怕會忙于應對,答應你的事情,怕是要延后些時日了。”
姬云不在意的笑了笑,道:“紫霄宮的事情較為重要,師尊先去忙這件事,弟子剛好趁著最近幾天讓呂姨將修為進行灌頂。”
他提及修為一事后,黃泉道主心中微動,當即頷首道:“說起來,《北陰煉魂經》終究犯了禁忌,況且這門功法并沒有相應神通相輔,日后困難重重,你最好還是再多修上一門功法。”
說罷,他手腕一翻,掌心中便出現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與本宗傳法閣相連,你從中選擇一門自己喜歡的功法,但要謹記,最好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那一門。”
姬云點點頭,“弟子明白。”
說話間,他將玉簡接過,放出自己微弱的神識進行探查。
或許是因為這枚玉簡是黃泉道主自己留用,姬云發現內部的信息極為浩瀚,還有許多是傳法閣功法冊上都不曾記載的功法。
他認真翻閱片刻后,注意力忽然被一門名為《黃泉鎮獄章》的功法名吸引,仔細進行閱覽后,立刻覺得這門功法很適合他。
這門功法共有九重境界,修煉者需以自身神識,于丹田或紫府內觀想構筑‘九幽黃泉’,并引渡至陰至穢的黃泉死氣來打通體內竅穴。
第一重境界名為黃泉引,需要在至陰之地,引一縷真實的黃泉死氣入體,進行根基重塑,將一身靈氣轉化為‘黃泉死氣’。
第二重境界名為罪枷鎖,可將黃泉死氣外放凝聚出束縛神魂的“罪孽枷鎖”,將亡者魂魄死死鎖在竅穴當中,并借助這些魂魄的力量加持在引渡黃泉死氣的過程上。
或許是修為不夠的原因,他只能看到前兩重的描述。
但光是前兩重,就已經附帶了兩門詭譎強大的神通。
一為黃泉觸,以黃泉死氣化為無形觸手,因蘊含黃泉腐蝕之力,故能污穢法寶,侵蝕生機。一為鎮魂釘,可將體內鎮壓的魂魄凝為無形之釘,釘于敵方體內,使其經歷被奪舍的事情,哪怕無法奪舍成功,也能使其心神大亂。
如果修煉這門功法的話,他便可以棄掉養魂壇,直接讓呂姨坐鎮體內竅穴。
而且,由于可以通過吞天魔罐改良《北陰煉魂經》的緣故,他日后也可以多煉化幾只鬼仆。
鬼仆的修為越高,對他的加持也就越高。
另外還能夠通過引渡黃泉死氣,讓鬼仆也能進行修煉。
姬云將神識從玉簡中退出,抬頭看向黃泉道主,恭敬道:“師尊,弟子已經選好了。”
“這么快?”黃泉道主略感詫異,“不妨再多看看,宗內幾部鎮教寶典亦在其中。”
姬云笑了笑,道:“師尊此前不是告知弟子,要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嗎?寶典雖強,卻未必有這門功法適合。”
他這么一說,黃泉道主反倒是好奇了起來,笑著問道:“你選擇了哪一門?”
姬云將《黃泉鎮獄章》的功法名道出。
黃泉道主聞言以后,心中有些意外,但瞬間便明悟了姬云的想法,當即笑著道:“你眼光倒是不錯,這門功法雖然不是寶典,卻也是黃泉道宗的核心傳承之一,而且與陰神并無關聯,乃是某位驚才絕艷的祖師觀摩九幽黃泉,結合本宗某一本寶典所創。”
“該法亦是鎮魂、御鬼的妙法,與你那只煉化的純凈鬼仆若能結合起來,相輔相成之下,或許能夠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妙用。”
姬云點點頭道:“弟子正是因為如此,才選擇了這門功法。”
黃泉道主輕輕點頭,隨后語氣變得凝重:“雖然這門功法很適合你,但卻入門極難,第一重‘黃泉引’需要引渡真實的黃泉死氣入體,整個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根基盡毀,形神俱滅的下場。”
“歷來修煉這門功法的人,加起來也沒有十個,你……確定要選它?”
姬云目光堅定的用力點點頭。
感受到姬云的決心后,黃泉道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就不再開口勸阻,點頭道:“好!既然你有此決心,為師便助你一臂之力。你且調整狀態,三日之后,為師親自為你護法,助你引渡黃泉死氣!”
“多謝師尊!”姬云臉色一喜,急忙起身躬身拜謝。
……
同一時間,一位約莫二十七八,面容尋常,身形高瘦的青年獨自來到了東海,但他并未直接前往龍宮,而是閑庭漫步般在水晶宮外的廣場上停留片刻。
隨即抬手在面前一揮,便有一幕投影浮現,將此前發生在廣場上的事情為他再次演繹了一遍。
也在他認真觀摩內容的時候,水晶宮后面,待在某座偏殿里的地仙李唐氏像是有所感應般,忽的起身,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廣場而來。
等她來到廣場上時,青年也將投影上的內容看完。
李唐氏見到他嘴角依舊掛著笑容,整個人顯得極為悠閑自然時,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東海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你卻像是來游玩似的,老身兩個時辰前就已經通知了你,結果你此刻才來。”
來人正是煜帝改形換貌后的呂山。
呂山笑了笑,道:“早來晚來都一樣,敖寒已經被兇神煉制成了倀鬼,我哪怕來的早也無法將他留下。”說到這里時,他語氣一頓,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反倒是紫霄宮的事情,讓我感到有些驚訝。”
“此前從未聽聞過‘道’還有化身,以及那三千位早已超脫的存在……”
李唐氏聽他這么一說,神情也變得凝重,沉聲道:“不止如此,還有所謂的三十三層天宮,也是第一次聽說。”
呂山輕輕點頭,腦海里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能夠在夢中進入其他世界游覽的秦沐。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后,他沉吟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先天至寶本就是來源于其他世界,又或者……在大昭時代之前,還存在著更為古老的時代?而先天至寶乃是那個更古老的時代的產物?”
“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才接二連三的出現在如今。”
李唐氏聞言一怔,她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
呂山繼續道:“很早以前,我就在想一件事,大昭時代因道而誕生的眾神,真的是第一批生靈嗎?”
李唐氏皺著眉頭,有些不解的詢問道:“你為何會出現這樣古怪的想法?”
呂山笑著道:“我得到九龍沉香輦時,有段信息很是奇怪……九龍沉香輦乃是圣人鑾輿,但圣人究竟是凡人?還是更高境界的修士?”
“如果是凡人的話,那么,為何會有大道化身的鴻鈞老祖來為他親手打造這架鑾輿?”
“倘若是修士的話,目前我們所知道的最高境界便是大羅金仙,而這個境界的仙人,哪怕在紫薇垣也沒有幾位,而這幾位都是開天之初就已經誕生的先天神祇。”
“連他們都沒有到達的境界,又是如何出現的呢?”
李唐氏被他這番話問的神情茫然。
呂山繼續道:“另外,我們都知道,目前距離絕地天通還剩下五十三年的時間,而整個時間為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但是……這架九龍沉香輦光是煉制的時間,就有這么漫長。”
“這豈不是說,在眾神誕生,甚至是在‘道’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過一個更為久遠的時代。”
“而紫霄宮,乃至其他的先天至寶,同樣來自于這個時間點。”
“畢竟……不止九龍沉香輦,就連煉妖壺的介紹中,同樣也涉及到了圣人這樣的存在。”
李唐氏聽完這段話后,神情反而顯得更加茫然。她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道:“就算有更加古老的時代,也與我們沒有半點關聯了,畢竟就算有這個時代,也已經消失在了時間長河當中。”
說完這段話后,她又心存疑惑的補充了一句。
“你怎么突然考慮的那么久遠?”
呂山笑了笑,溫聲解釋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更加久遠的時代,并且存在著大羅金仙之上的境界,那么紫霄宮內那三千位超脫的存在,會不會就是這個境界?”
“我們去紫霄宮內聽道,是不是聽的就是這種超脫大羅金仙的道?”
李唐氏這一次總算是聽明白了,她臉色突然一變,神情肅穆道:“你的意思是……咱們或許可以從中得到遏制先天神祇,乃至陰神,以及兇神的手段?”
呂山輕輕點頭,繼續道:“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我之所以考慮的那么遠,是因為佛門中提到的‘知見障’,我們的認知是有局限性的,但是有些時候卻會忽略掉認知不足的事實,去頑固地認為自己認知是正確的。換句話說,如果不知道圣人境界,只認為大羅金仙便是極限的話,我是無法斗過那些先天神祇的。”
“無非是再效仿始皇來一次絕地天通,將他們再次進行隔離。”
“但這樣的話,只會將時間拖到對這些仙神有益的時候,畢竟,修士久久無法成仙,但紫薇垣的那些存在,卻可以繼續探索更高的境界。”
“可能再來一次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的絕地天通后,等待神州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大羅金仙了。”
“到了那個時候,哪怕同時出現十位人皇,也無法去對抗祂們了!”
李唐氏聽他說完這段話后,有些心疼的長嘆了一聲。
在她們還在研究如何對付兇神的時候,煜帝已經在考慮如何徹底消滅那些先天神祇,還人間一片長久的太平了。
呂山聽到她的嘆息聲后,立刻轉換話題,笑著道:“行了,距離祂們出現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這件事以后再聊,現在先去看看龍宮封印兇神的地方究竟出了什么問題吧。”
李唐氏扯了扯嘴,無奈道:“這件事才是最要緊的,寧清芷如今都不敢回宮了,整天都在纏著皇后。”
呂山笑著搖搖頭,轉身向著水晶宮走去,期間開口詢問道:“龍族那里有回復嗎?”
李唐氏搖搖頭,隨即皺眉道:“說來奇怪,哪怕莫名其妙的死了一位族老,龍族也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好在呂鐘與宋人屠已經出發了,也就最近幾天就能抵達龍族祖地了,到時就知道為何了。”
呂山緩緩點頭。
他此時并無修為在身,先前下海時也只是用氣運施展了避水訣,而水晶宮范圍內也有這樣的布置,他也就省下了氣運,慢慢走著。
李唐氏有心用遁光帶他迅速抵達,但見他整個人松弛的好似來游覽景色般,也就沒有提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們倆才終于來到水晶宮外。
早就被李唐氏用傳音通知到的龍后寧清芷,以及不戒大師已經守在宮外迎接。
由于呂山目前的身份還不適合暴露出來,故此皇后并沒有出現。
以她的身份,要是突然守在宮外來迎接一個鎮妖司暗衛的百戶,必然會引人注意。
龍后寧清芷也是因為李唐氏提前告知過,此番是有一位能夠解決兇神之事的修士前來,才特意出宮迎接。
當她見到呂山,并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一種熟悉感覺的時候,立刻像是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突然一陣變化。
呂山笑著拱手,依禮下拜,道:“拜見龍后。”
寧清芷連忙還禮,又道:“貴客請隨我來。”
說罷,將他與李唐氏迎入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