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聲極輕的冷哼。
比比東抬起左手,五指虛握。
暗紫色的羅剎神力從掌心涌出。
“鐺——!!!”
銀色的沖擊波被她輕易擋下。
混亂的能量流四處擴散,將本就殘破的雪屋徹底夷為平地。
深厚的冰層被刮去厚厚一層,露出下方漆黑的凍土。
古月娜的身影,在發出這一擊的瞬間,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現在比比東面前,距離不足三米。
她手中多了一柄通體銀白、造型古樸的長槍——白銀龍槍。
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是簡單至極的一記直刺。
槍出如龍!
銀色的槍芒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指比比東的胸膛。
這一槍太快、太狠、太絕。
槍身附著的銀龍神力,將周圍的元素徹底排斥鎮壓,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領域。
比比東的反應同樣驚人。
幾乎在古月娜現身的同時,她右手虛握。
一柄纏繞著無盡怨念、通體暗紫色的猙獰鐮刀憑空浮現。
“鏘——!!!”
白銀龍槍與羅剎魔鐮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
恐怖的沖擊波呈環形朝著四周瘋狂擴散。
下方的冰原如同被無形的巨刃切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綿延數十里。
天空中的云層被徹底震散,露出其后猩紅扭曲的極光。
古月娜一擊不中,槍身順勢橫掃,化作漫天銀色的槍影,如同暴雨般朝著比比東籠罩而去。
比比東面無表情,手中羅剎魔鐮舞動如輪。
暗紫色的鐮影與銀色槍影瘋狂碰撞。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錯、分離,再交錯。
銀光與紫芒交織,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詭譎的色彩。
戰斗的余波如同末日天災。
冰山崩塌,雪原碎裂。
無數弱小的魂獸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便被狂暴的能量亂流碾成齏粉。
雪帝和冰帝被戰斗的余波掀飛出去數百米,重重砸進厚厚的積雪中。
“咳咳……”
雪帝掙扎著從雪坑里爬起身,冰藍色的長發沾滿雪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抬頭望向天空。
那里已不是極北之地熟悉的鉛灰色天幕,而是被詭異的紫色極光徹底籠罩,如同倒懸的幽冥地獄。
冰帝躺在不遠處的雪地里,碧綠色的靈體黯淡了許多。
金色的眼眸中寫滿驚恐與絕望。
“雪姐……這、這是什么力量……”
雪帝沒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天空那兩道如同神明般交戰的身影,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
高空之上,紫與銀兩色光芒瘋狂碰撞!
每一次交鋒都震碎大片空間,露出漆黑猙獰的裂縫。
“這就是……神明的戰斗嗎?”
雪帝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
活了七十萬年,她自認已是站在凡間頂點的存在。
可此刻,面對天空中那兩道身影散發出的威壓,她竟連站立都感到困難。
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讓她骨子里的驕傲寸寸碎裂。
“雪姐,我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嗎?”
冰帝掙扎著爬到雪帝身邊,靈體的手緊緊抓住雪帝的衣袖,聲音里帶著哭腔。
“你看……極北之地的生靈……”
雪帝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臟狠狠一沉。
比比東那恐怖的紫色極光如同瘟疫般蔓延。
所過之處,冰雪融化,大地開裂。
無數來不及逃竄的極北魂獸在凄厲的哀嚎中被怨念侵蝕,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血水。
她曾以為自己是極北之地的主宰,是這片冰雪國度的守護者。
可此刻,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守護了四十萬年的子民,如同螻蟻般被隨意碾死。
而那個碾死它們的存在,甚至從未低頭看過它們一眼。
就像人類走路時,不會在意腳下踩死了多少螞蟻。
“我們……我們太渺小了。”
冰帝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在這種存在面前,我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雪帝沒有說話。
她緩緩轉過身,踉蹌著走向不遠處那個被積雪半掩的雪屋廢墟。
廢墟中,少年依舊安靜地躺著。
墨色的長發鋪散在雪地上,襯得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雪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少年從廢墟中抱出來。
“雪姐?”
冰帝不解地看著她。
“至少……”
雪帝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近乎悲涼的平靜。
“我能將他護住。”
她低頭看著懷中少年安靜的睡顏,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有警惕,有懷疑,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擔憂,還有……更深的東西。
這個前世屠戮億萬生靈、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卻如此安靜地躺在她懷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如果他真的那么強大,為什么還會陷入昏迷?
“呵……”
天空中,傳來比比東一聲極輕的冷笑。
她已經摸清了古月娜的底細。
銀龍王的力量確實強大,但這具身體太弱了,根本無法承載全部的力量。
而且,她的力量很不穩定。
每一次出手都會讓她的氣息紊亂一分。
照這樣下去,不需要比比東動手,她自己就會因為本源暴走而徹底崩潰。
“你擁有這種力量,”
比比東一邊輕松抵擋著古月娜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邊淡淡開口。
“為什么甘愿在他身邊,做一只只會撒嬌賣萌的寵物?”
“你確定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比比東一開始確實沒把古月娜放在眼里。
銀龍王的人性化身,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不點,除了粘人、哭鬧、裝可憐,似乎一無是處。
她甚至覺得,蘇凌對這頭小魂獸的偏愛,更多是出于同情和愧疚。
但此刻,她不得不重新評估。
古月娜寧愿隱藏實力,偽裝成幼童待在蘇凌身邊,究竟在圖謀什么?
想到這里,比比東眼中的殺意更盛。
無論古月娜的目的是什么,她都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師兄。
“他……”
古月娜的聲音斷斷續續,氣息明顯亂。
神性與人性在激烈爭奪身體的控制權,讓她的話語變得支離破碎。
但她眼中的堅定,卻從未動搖。
“……是我夫君。”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異常清晰。
“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