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別動!”
幾束強光刺破雨幕,死死鎖住勞斯萊斯旁的身影。
數支黑洞洞的槍口在雨夜中泛著冷光,持槍的手指緊扣扳機,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地上的尸體橫七豎八,血水混著雨水流進下水道,場面堪比修羅場。
楚飛拍了拍懷里還在顫抖的女人,動作很輕。
“在這等我。”
他松開手,轉身迎著刺目的強光走去。沒有舉手,沒有抱頭。
“站住!再動開槍了!”領隊的警察厲聲喝止,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楚飛腳步未停,右手緩緩探入懷中。
咔嚓。
對面所有槍支瞬間上膛。
楚飛掏出的不是槍。
一本暗紅色的證件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領隊警察的腳邊。
“自已看。”
雨水打濕了證件的封皮,上面的國徽依舊燙得刺眼。
領隊警察警惕地蹲下,撿起證件。翻開的第一頁,鋼印鮮紅。
那一串代表著絕密等級的編號,讓他瞳孔驟縮。
啪。
他猛地合上證件,雙腳并攏,在那滿地泥水中挺直了脊梁。
敬禮。
“首長好!”
聲音洪亮,穿透雨聲。
身后幾個舉槍的小警員愣住了,面面相覷,槍口不知該放下還是舉著。
“放下槍!”領隊回頭怒吼,“都瞎了嗎!”
楚飛走到領隊面前,拿回證件,隨手揣進兜里。
“借個電話。”
領隊雙手遞上自已的手機,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對直屬上級。
楚飛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我是李明輝。”聽筒里傳來略顯疲憊的聲音。
“是我,楚飛。”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秒,隨即呼吸聲變得急促,“楚先生?怎么回事……”
“我在四號碼頭。被人追殺。”
楚飛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么,“死了十幾個。你的手下剛到,正拿槍指著我。”
“什么?!”
李明輝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楚先生你沒事吧?那群混蛋有沒有傷到你?我馬上過去!親自帶隊過去!”
他在辦公室里急得團團轉。楚飛要是出了事,別說他這個警務處長,整個江城的警界都要大地震。
“不用。”
楚飛拒絕得很干脆,“我沒事。但我的人馬上到,現場我會處理。”
“讓你的人撤。”
這不僅是商量,更是命令。
李明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楚飛的意思。有些事,官方不方便在場。
“好,我明白了。把電話給現場負責人。”
楚飛將手機遞給面前立正的領隊。
“李……李局。”領隊接過電話,手有些抖。
“我是李明輝。”
“局長好!”
“聽著,現場交由楚先生全權處理。帶你的人,馬上收隊!立刻!馬上!”
“是!”
領隊掛斷電話,雙手將手機奉還。
“全體都有!收隊!”
警笛聲再次響起,卻是漸行漸遠。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兩分鐘,碼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雨聲依舊。
嗡嗡嗡——
遠處的道路上,車輛行駛速度很快。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幾十輛黑色越野車如鋼鐵洪流般涌入碼頭,刺耳的剎車聲響成一片。
車門齊刷刷拉開。
上百名身穿黑色雨衣的漢子跳下車,迅速封鎖了整個碼頭。
劉玉安沖在最前面,連傘都沒打,踩著水坑狂奔而來。
“飛哥!”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視線在楚飛身上飛快掃過,確認沒有血跡后才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輛千瘡百孔的勞斯萊斯。
“嫂子……”
“沒事。”
楚飛從兜里摸出一盒煙,已經被雨水浸濕了一半。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卻怎么也點不著。
劉玉安連忙掏出防風打火機,雙手攏著火苗湊上去。
火光映亮了楚飛那張冷峻的臉。
深吸一口,煙霧在雨中散開。
“洗地。”
楚飛吐出兩個字,指了指地上那些尸體,“處理干凈。”
他又指了指不遠處像死狗一樣躺在泥水里的廖杰雄。
“那個活的,帶回去。我有話問他。”
“是!”
劉玉安一揮手,手下的人迅速散開。搬運尸體,清理血跡,拖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勞斯萊斯的后門開了。
林晨雪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職業套裝有些皺,高跟鞋也斷了一只根,但那股子清冷的女王氣場卻絲毫未減。
“我要去公司。”
她看著楚飛,語氣堅定。
今晚的綁架不僅僅是針對她個人,更是一場商業絞殺的信號。她必須立刻出現在公司,穩住局面。
楚飛沒有勸阻。
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雙子星。”
兩道鬼魅般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林晨雪身后。
“送她去公司。少一根頭發,你們提頭來見。”
“是。”
林晨雪深深看了楚飛一眼,轉身上了另一輛備用車。
尾燈消失在馬路盡頭。
……
新義安大樓,地下室。
這里是絕對的禁區,隔音效果好到哪怕在這里開槍,樓上也聽不到半點動靜。
昏暗的燈光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銹味。
廖杰雄被鐵鏈鎖在水泥柱上。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名貴的西裝成了破布條,掛在血肉模糊的軀體上。
一桶冰鹽水兜頭潑下。
“啊——!!!”
凄厲的慘叫聲在封閉的地下室里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廖杰雄劇烈抽搐著,傷口被鹽水浸泡的劇痛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劉玉安手里拎著一根實心的合金甩棍,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還是不肯說?”
劉玉安獰笑一聲,甩棍在掌心輕輕拍打,“骨頭挺硬啊,天道盟的人都這么抗揍?”
“我說……我說……”
廖杰雄真的崩潰了。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在審訊,是在享受折磨的過程。十分鐘,僅僅十分鐘,他感覺自已在地獄里走了一遭。
“是鐵霸……是他……”
廖杰雄氣若游絲,鼻涕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山口組的人……給了五千萬……要林晨雪的活口……還要……要楚飛的命……”
“接頭地點在哪?”
“公海……坐標321,765……今晚三點……會有船來接應……”
劉玉安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坐在暗處沙發上的那個男人。
楚飛指間夾著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
他緩緩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走到廖杰雄面前,楚飛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扭曲變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