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旁種滿了冷杉和銀杏,繁茂的枝葉直接將外面的暑氣隔絕在外。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遠處的樹林,陽光直接灑了進來,客廳幾個穿著制服的傭人正小心翼翼地忙碌著。
周馳野剛洗過澡,頭發(fā)還有些濕,他皺著眉盯著手機,另一只手不耐煩地在沙發(fā)上輕叩著。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么棘手的事情。
早知道帶女生這么麻煩,他就不答應她了。
可是看著她被太陽曬得臉發(fā)燙,又一臉緊張看著他的樣子,她好像確實很想當他小弟……
周馳野深深嘆了口氣,直接在網(wǎng)上搜。
【給很窮膽子很小的書呆子送什么東西?】
看了半天,周馳野越看越不滿意,都是些什么便宜貨?
要是他真把這些東西送給她,他會被人笑話一輩子。
最后他直接讓管家去挑了。
專業(yè)的人干專業(yè)的事兒。
夕陽把整片天都染紅了,在村頭的老槐樹下,一群人圍在一起打牌,昏暗的燈影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季父蹲在長凳上,嘴上叼著半截煙頭,他縮著脖子,對旁邊的人嘿嘿了兩聲。
“老王,這錢我明天給你,我今天手氣太差了。”
老王的臉立馬黑了:“又是明天,明天到了又是明天,上星期的錢你還沒還我。”
桌上其他的人看著他,臉上滿是嫌棄。
老王也不惱,不住地道著歉:“老王,你就再借我十塊,你也知道我的情況,那死女人拿著我的錢跑了,連帶著我的娃都不跟我親近,我也是真的困難。”
見老王還不打算給錢,他瞪大著眼睛,煙味不停往桌上撲:“我要是下次再不還錢,我天打雷劈我!”
其他人不耐煩道:“到底打不打了,沒錢就下桌。”
季父無奈地看著老王,老王黑著臉扔給他十塊。
旁邊女人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她看著老王:“你是什么百萬富翁嗎,到處散錢?”
季父嘖了一聲,提高聲音:“嫂子,這你就說得不對了,借兄弟一點錢怎么了?”
女人懶得跟他說,直接起身離開了。
季父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女人什么都不懂,以后要是出了事,兄弟是能幫上大忙的。”
夕陽的余暉照在他們的臉上,幾個人罵罵咧咧地打著牌,季父臉上滿是興奮。
桌上又聊起了村西的事兒,說是誰被車撞了,雖然受了點傷但也不嚴重,但賠了好幾十萬。
季父叼著煙聽著,瞇了瞇眼睛。
“那個保險多少錢啊?”他開口問道。
其他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老季你就別想了,一年都要花好幾千的。”
老季嗤笑了一聲:“幾千塊錢算個屁,幾天賺回來了。”
旁邊的人朝他翻了個白眼。
這么有錢,那怎么十塊錢都拿不出來。
村里滿是炊煙味和菜香味,其他人都收拾收拾回家吃飯了,季父一直叫嚷著再打幾把,可是沒人理他。
季父嘆了口氣,吊兒郎當?shù)刈咴诼飞希吹脚赃吢愤^的狗,他突然沖它叫了一聲,狗被嚇了一大跳,兇狠地沖他叫個不停。
季父眼睛一瞪:“死狗。”
說著就彎腰準備拿石頭砸它,狗直接被嚇跑了。
外面的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屋子里風扇嗡嗡地響著,時不時咯吱一聲,每次一發(fā)出這個聲音,季朝汐和季淮川都會仰頭盯著它。
直到確定它不會掉下來割掉他們的脖子,他們才繼續(xù)做著自已的事。
季淮川正高興地吃著零食,他這輩子就沒吃得這么爽過。
“哥,我以后我不跟你出去碰瓷了。”季朝汐停下手里的筆。
季淮川手里的薯片一下掉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為什么,只要我們努力,我們以后會買得起房子的!”
那個老爺子都買了那么多套房,而他們只要一套!
季朝汐難過地嘆了口氣:“野哥說我去碰瓷會丟他面子。”
季淮川一臉懵逼地看著她:“哪個野哥?周馳野啊?”
薯片沒了,他又拆了一包。
季朝汐點了點頭,季淮川也遺憾地嘆了口氣:“看來這個家的重擔注定要落在我身上了。”
那他就多努力一點吧,周末多去碰幾次。
季朝汐認真地記錄著周馳野的性格。
【有錢,不喜歡不大方的人,不喜歡用紙擦汗,喜歡用衣服擦汗。】
了解周馳野才能讓他給她花更多錢。
第二天周馳野正在教室上課,他看到季朝汐從走廊上走了過去,跟著上次那個眼鏡女眼鏡男。
他緊緊皺了皺眉,她不會又被那對眼鏡雙子欺負了吧?
周馳野開始頭疼,她不會又跟個呆子似的任著別人戳吧。
看到她膽小成這樣,他都想戳她了……
此時的季朝汐正在跟自已的客戶說續(xù)費的事情。
“沒關(guān)系的呀,你們有壓力還可以來找我,我都會聽的。”季朝汐一臉真誠。
眼鏡女擠出一抹笑容:“可是我們不想續(xù)費了,我們已經(jīng)罵夠了。”
眼鏡男趕緊點了點頭。
季朝汐繼續(xù)勸道:“可是生活總是會有壓力的,找到一個能隨意辱罵的人并不容易。”
眼鏡女實在憋不住了:“可是我們現(xiàn)在最大的壓力就是罵你啊。”
眼鏡男趕緊道:“就是就是,每天要想詞罵你我們都很累的好不好。”
眼鏡女深深嘆了口氣:“而且我們上課的時候還在想要怎么罵你,罵你這件事已經(jīng)嚴重影響了我們的身心健康。”
季朝汐每天纏著他們罵她,他們覺得這段時間把嗓子都罵疼了,罵人也一種學問。
而且罵了她還要愧疚,身心俱疲。
季朝汐愧疚得低下了頭:“那好吧。”
眼鏡女安慰她:“下次我們有不開心的事情再來找你吧。”
季朝汐感動地看著她。
眼鏡男和眼鏡女轉(zhuǎn)身離開后。
眼鏡男小聲道:“真的假的,我們還要找她啊?”
眼鏡女掐了他一把:“閉嘴,她還在聽著呢。”
“我剛剛是騙她的,以后不管有沒有不開心的事情,我都不找她了。”
她已經(jīng)找到另一個人了,那個男的長得丑,雖然收費貴了點,但到時候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發(fā)泄了。
說真的,雖然他們給季朝汐付了錢,但每次看著她,他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罵。
季朝汐眼巴巴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她的客戶是不會是選擇了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