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掌心那么大的小烏龜。
目光平靜的看著她。
就好像,她和它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林夕眨眨眼:嗨,我們認識嗎?
小烏龜像是出生不多久還沒學會龜語。
又像是被驚到了。
自始至終靜靜地看著她。
柔和的波浪拍過來,小烏龜一下子滑出去幾米。
林夕伸出手。
小烏龜撲騰著四肢,奮力朝她游過來。
直到被林夕重新抓回手里,小烏龜眨了眨米粒大小的眼睛,緩緩收起了四肢。
林夕覺得,她好像……知道了!
側耳傾聽,海妖的歌聲消失不見。
嗡嗡的水聲,伴隨著咚咚的心跳聲,周圍的一切都回到了她剛學會潛水進入深海區的模樣。
只除了,那串消失的貝殼手串。
握拳,伸出大拇指。
示意可以上去了。
教練點點頭,周凜率先一步躍了出去。
一行人回到游輪甲板上,太陽已經偏西。
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林夕連衣服都顧不上換,點了點小烏龜的頭,“你愿意跟我回去嗎?”
小烏龜張張嘴,吐出一個米粒大小的泡泡,【成交!】
林夕眼睛星亮。
周凜看看烏龜再看看林夕,眸光漸深。
接連兩天,因為海妖,林夕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似的。
她說有海妖,他信。
可小烏龜出現以后,她瞬間清明。
不試探著往更深處潛了不說,上岸這么久了,再沒提過一句海妖。
而她看著小烏龜時心滿意足的模樣,仿佛不虛此行。
周凜總覺得,林夕和那只烏龜之間,一定有事。
車子駛離海岸線,周凜回頭看林夕。
林夕正笑瞇瞇一本滿足的看著手里的玻璃瓶子。
瓶子里裝著淺淺一層海水,還放了幾塊礁石。
那只小烏龜懶洋洋的趴在礁石上。
看不到龜臉,可周凜莫名覺得,如果能擬人化,它臉上此刻一定滿是愜意。
“你打算帶回去?”
“對啊。”
“……送人?”
“對啊。”
林夕琢磨過來味兒來,回頭看周凜,“如果我說是送給江夜的,你會生氣嗎?”
???
!!!
他就知道,他看那只烏龜不爽是有原因的!
說生氣嗎?顯得他好小氣,一只不值錢的小烏龜都要生氣。
可說不生氣嗎?
他確實有點生氣。
周凜沉默了一秒。
林夕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放在車廂里,伸手去戳他的嘴角,“笑一下嘛。”
笑不出來。
周凜低頭去吻林夕。
被林夕避開,“會被看到的。”
車子貼了防窺膜,外面的人看不到。
中間的擋板是合起來的,司機也看不到。
那就……只有那只討厭的烏龜了。
直到下車周凜臉色都不怎么好。
林夕回房間放了烏龜就往對門跑。
門鈴叮咚響了半天。
以為他生氣了,且還是哄不好的那一種,林夕一邊按門鈴一邊低頭發微信。
門拉開時,林夕抬眼,愣住。
顯然是剛開始洗澡就被她打擾了。
周凜上半身濕漉漉的。
只腰間圍著條浴巾。
頭發上的水滴答著落下來,順著他塊狀分明的胸肌一路往下,繼而沒進浴巾消失不見。
目光跟隨水滴。
林夕的第一反應是,也不知道他當初那么嚴重的傷,有沒有留下嚴重的傷疤。
緊接著,反應過來她盯著半裸的周凜看了這么久。
林夕:!!!
現在離開這個星球還來得及嗎?
“周凜,我……”
想說她不是故意的。
還想說,烏龜的事我可以解釋。
林夕還沒說完,手腕被周凜握住,拖進房間壓在了門背后。
唇齒糾纏。
女孩兒一如之前的香甜。
周凜也一如之前的兇。
男人猛地停下來的時候,林夕有種從海底回到海面的感覺。
“周凜,我可以解釋的……”
男人眼中翻滾著她看不清的情緒,濃稠又晦暗。
林夕莫名有點怕。
“不用解釋!”鼻尖觸鼻尖,周凜輕輕碾磨林夕的唇,“是我小心眼了。”
她都答應做他女朋友了。
一只烏龜而已。
他根本犯不著。
他討厭的,只是林夕身處異鄉依舊惦記著江夜的那種感覺。
林夕隱約懂了。
如果周凜在老阿嬤小攤上買條手串,說是送給前女友的,她雖然不會生氣。
但……多多少少,也還是會有點不舒服的吧?
“周凜……”林夕仰頭,輕柔吻他,“是我的錯。但是就這一次,好嗎?”
女孩兒眸光清亮,問心無愧里夾雜著一點小心翼翼,好像已經明白問題的所在了。
心底翻滾的情谷欠里,周凜猛地恢復理智,“如果你遇到的不是烏龜,是一條給阮惟星的小丑魚,亦或者,給妞妞的貝殼,你也會去,對嗎?”
“對啊……”林夕點頭,滿眼滿臉寫著“你果然懂我”的雀躍。
果然,是他狹隘了。
心底一松,周凜瞬間釋懷。
回以深吻,卻在某個瞬間松開她。
周凜低低沉沉的喘著,溫柔啄林夕的唇,“不是要去約會嗎?回房間等我。”
林夕有片刻的茫然。
貼的緊,她能清晰感覺到男人身體的變化。
他眸子里滿是對她的谷欠念。
一直信奉情到深處水到渠成,哪怕緊張,林夕依舊覺得,此時此刻無論發生什么都是順理成章的。
可男人就這么松開了她。
女孩兒一雙眸子水盈盈的,茫然看他時仿佛罩了一層清薄的霧。
襯著那雙被他狠狠親過的唇。
一眼看去,又純又欲。
周凜幾乎是用最大的克制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吻她。
不讓自己失控。
林夕咬唇,點頭,“好。”
周凜再度重重的吻住她。
靜謐的房間里,能聽到浴室里水滴沙沙的聲音。
聲音遠去。
耳邊是他低沉克制的喘聲,“寶寶,我什么時候……可以求婚?”
???
不是已經求過。
她也已經答應他了嗎?
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
又被他那雙幽暗深沉仿若帶著火星子的眼眸注視著。
林夕猛地回過神來,“……啊?”
原來,那不是求婚?
被女孩兒驚訝的表情潑了一身水,仿佛進展太快。
周凜卻絲毫不顯失望,只咬著她的唇道:“那……要多久?”
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在她面前潰不成軍。
周凜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
下一瞬,女孩兒的唇軟軟的貼了上來,“周凜,不求婚也可以的!”
心里有根嘩啦啦響著的鐵鏈斷裂開來,咆哮著的龐然大物發出肆虐的吼叫聲。
“不……”眼底的欲一點點褪去,周凜搖頭,輕啄林夕的唇,“寶寶,不可以!”
看到了他心底的猛獸。
也聽到了他清晰的拒絕。
短暫的羞窘不翼而飛。
林夕怔怔看著周凜,仿佛又一次聽到了海妖的吟唱。
清醒和沉淪。
追隨與守護。
何其有幸,她遇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