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墨寒收到風(fēng)不語的信件時,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要起身。
紫鳶急忙勸阻:“墨寒,你的傷勢太重了,現(xiàn)在還不能隨意行動。”
封墨寒的胸口劇烈起伏,胸口繃帶滲出血絲,浸紅他的白色內(nèi)衫。
“機會難得,孤的母……咳咳,風(fēng)盟主讓孤出兵,孤……”封墨寒艱難地說道。
紫鳶連忙勸慰:“可你傷得如此嚴(yán)重,怎么親自率兵出征?還是派其他將領(lǐng)去吧。”
封墨寒平日里俊逸風(fēng)流的面容,此刻蒼白如紙。他喘著粗氣,吩咐道:“替孤穿上戰(zhàn)甲……”
紫鳶生氣攔住他:“墨寒!我是醫(yī)者,不能讓你去白白送死!”
封墨寒眼神冷冽地看著她:“孤的決定,豈是你一個女人能隨意插嘴的?”
那渾身壓迫的氣勢,讓紫鳶感到發(fā)寒。
封墨寒冷聲道:“他讓孤親自出兵,哪怕是死在魔域,孤也御駕親征!”
封墨寒目光如熊熊烈火,胸口的傷還滲血,令他痛苦不堪。
他永遠(yuǎn)忘不了那一天。
年幼的小墨寒,提著做好的剔墨紗燈,滿心歡喜來找病重的母親討要夸獎。
卻親眼目睹了,他心中英雄般的父皇,化成巨大的青蛟大妖身,張開兇惡的獠牙,吞吃著病重在床的母后。
宮燈從幼童的手掌墜落,從此,他和睦美滿的家庭,徹底分崩離析。
他們交纏在了一起,成了半雌半雄、不男不女的大妖。
后來,是母后的神魂占據(jù)上風(fēng),可風(fēng)不語不愿再見到封墨寒。
年幼的小墨寒,一度不知如何面對,他感到惶惶不可終日,悲傷且無助。
他想要親近風(fēng)不語,可是風(fēng)不語卻冷言冷語:“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的父親……看得本宮惡心。”
記憶中,那位執(zhí)筆授課、溫柔慈愛的母后,全都成了夢幻泡影。
如今,母后要求他出兵,似乎是愿意再次接納他了。封墨寒不惜一切代價,他也要完成風(fēng)不語的吩咐。
他渴望著……他的母后能夠再次歸來,能夠再對他溫柔地笑一笑。
*
葉拂衣來到了囚禁傅忘塵的暗牢。
趁著幾位看守地侍女,被魔族入侵的火箭雨吸引了注意,葉拂衣毫不猶豫地將她們打暈。
此刻,月華宮忙著應(yīng)對魔域入侵,給了葉拂衣可乘之機。
她一劍劈開了傅忘塵所在的暗牢。
這亮紅色的光芒傾瀉而出時,那劍意兇猛的連葉拂衣都詫異。
“好劍!鋒芒畢露!”葉拂衣贊嘆了一句,疾速鉆入暗牢深處。
此刻暗牢已有坍塌的趨勢,石頭開始不斷地滾落。
葉拂衣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暗牢中回響,傅忘塵側(cè)耳聆聽,詢問道:“誰?”
葉拂衣舉起劍,朝著寒冰鐵索劈去,傅忘塵的束縛瞬間松開。
傅忘塵的從石柱上墜落下來,葉拂衣毫不猶豫地飛身,以公主抱的姿勢接住傅忘塵,還在半空轉(zhuǎn)了一個圈,才緩緩墜落在地。
隨后,是清冷又略帶戲謔的聲音:“師弟……好久不見吶。”
懷中的傅忘塵顯然沒有料到,一向的冷面上出現(xiàn)了驚愕的神色。
傅忘塵嘴唇微張,怔怔許久道:“師姐……你……你沒死啊?”
在傅忘塵還來不及反應(yīng)之際,便感覺師姐直接將他扛到自己的肩上。
“我命大著呢,這里快塌方了,沒空和你敘舊。”葉拂衣順手拍了拍傅忘塵的屁股,扛著他就朝著出口疾馳而去。
葉拂衣也沒想到,這柄紅蓮劍如此兇悍。
她不過隨意一揮,竟然就毀壞了暗牢的結(jié)構(gòu)。
一路疾馳,被扛在肩頭的傅忘塵,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按理說,他本該為劫后余生感到高興,可是,他堂堂太虛宗掌門……就這樣被師姐扛在肩頭跑,傅忘塵覺得太過丟人。
*
葉驚鴻穿著黑狐大氅,戴著半張黃金鬼面,從容地站在魔域的指揮前線。
他的身后,站著滿臉焦急的肖瑤。
肖瑤在紫藤小院發(fā)現(xiàn)葉蓮衣留下的書信,信上說,她要新結(jié)交的兩個好友,出去郊游兩三天。
作為一個慫人,肖瑤立刻把信交上去了。
葉驚鴻看著那封信,臉色瞬間陰沉沉的。
他語氣極為冰冷而緩慢道:“她的兩位好友,不會是趙劍和鄧扇吧?”
葉驚鴻稍微盤問了肖瑤兩句話,心中猜測了個八九不離十。
燭火之中,葉驚鴻低著頭,神情晦暗不明,頗為咬牙道:“覺得自個長本事了,什么事都想插一腳是吧?”
肖瑤都嚇得魂飛魄散。
葉蓮衣不知道太虛宗已被人控制了,但肖瑤早就知道此事。
她為了探明太虛宗的情況,以逍遙仙人的身份,結(jié)識了一個名為八仙道人的筆友。
八卦道人雖然愛聊八卦,但是,從他透露的只言片語里,能夠看出對方在太虛宗的弟子定是不凡。
直到有一天,八卦道人來了一封看似尋常的回信,講述的是最近發(fā)生的奇聞異事。
然而,肖瑤從信中看出了端倪,她嘗試尋找字詞的規(guī)律,才發(fā)現(xiàn)八卦道人遞過來的是一封求救信。
“太虛宗遭人挾制,亟需逍遙兄相助!”
肖瑤發(fā)現(xiàn)后,第一時間就告訴了葉驚鴻。
葉驚鴻看完信后,面無表情地直接一丟:“本尊一向不愛多管閑事。”
他巴不得傅忘塵,真得死呢,所以,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
可偏偏葉蓮衣瞞著他們,大概率地跑來太虛宗了。
“妖族一直派兵騷擾桃花城邊境,若是再將兵力調(diào)往太虛宗,桃花城恐怕是守不住了。”南山燼追在葉驚鴻的身后,甩著六根尾巴勸道。
葉驚鴻咬著發(fā)帶,將頭發(fā)豎成高馬尾,又面無表情地穿戴著戰(zhàn)甲。
南山燼繼續(xù)勸道:“況且,小蓮藕未必去了太虛宗,萬一她真是和新交的好友,出去玩兩天呢?”
葉驚鴻輕蔑地嗤笑了一聲:“她哪有新交的朋友?”
衣衣有沒有新朋友,他還能不知道嗎?
“桃花城本就是封墨寒的,還給他便是了。”
南山燼快氣死了,他們魔族吃進(jìn)去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桃花城地處妖界的要塞,本尊占著本就是惡心在封墨寒,他無論如何也要奪回這里的。”
葉驚鴻一邊系著腕甲,一邊緩緩說道:“太虛宗和月華宮的閑事,本尊非得管一管了。”
葉驚鴻毫不猶豫起身往外走:“南山燼,由你來鎮(zhèn)守后方。”
南山燼愣住了:“什么?”
只見葉驚鴻豎著高馬尾的背影,已然走遠(yuǎn),朝他隨意揮了揮手道:“最多失三座城,若你守不住,提頭來見本尊。”
南山燼妖孽的面容,開始瘋狂扭曲,他忍不住破口大罵:“葉驚鴻!你盡給本君添麻煩……你別走,你給本君回來!回來!”
南山燼的憤怒咆哮聲,響徹整個金闕宮。
肖瑤跟在葉驚鴻的身后,擔(dān)憂地看了一眼:“尊上,你會不會太沖動了?”
葉驚鴻不以為意道:“手握權(quán)勢,本就是為了守護想要守護的人。別說是救衣衣,哪怕是你們中的任何一人,這趟渾水,本尊照樣會去。“
肖瑤一愣,腳步頓在原地。
隨后,她揚起燦爛地笑容,小跑著追上了葉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