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示星球,臨時營地。
李靈童盯著那臺簡陋的通訊裝置,他已經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
按照預案,只有在確認絕對安全后,拾火小隊才會通過默示星球中轉,向歸墟基地發出聯絡申請。
如今二十四個小時過去了,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攻擊,沒有信號干擾,什么都沒有。
與此同時,隊長張海川的確認信號也發送了過,確認了對面符合開啟聯絡的基本要求。
李靈童深吸一口氣,按照訓練時背得滾瓜爛熟的流程,啟動了與歸墟基地聯絡的量子通訊裝置。
“歸墟基地,這里是默示中轉站,收到請回復。”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通訊裝置里傳來了一個急迫而又帶著期盼的聲音。
“歸墟基地收到,默示中轉站,請講。”
李靈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強迫自已保持冷靜。
“拾火小隊已完成初步探查,確認利希特母星無異常,無收割者存在跡象,現申請接通與歸墟基地的直接通訊,以便指揮中心獲取詳細情況。”
“收到,請等待三十秒。”
三十秒后,通訊裝置上的指示燈變成了綠色。
“默示中轉站,通訊已建立,請拾火小隊立即匯報情況。”
早已等待多時的張海川立即接了通訊。
“歸墟基地,拾火小隊隊長張海川匯報。”
“利希特母星初步探查已完成,傳送裝置周圍五十公里范圍內,無任何智慧生命活動跡象,無任何能量異常,無任何收割者存在跡象。”
“同步軌道掃描已完成,未發現任何人工物體。”
“初步判斷,利希特母星目前處于安全狀態,可進行下一步行動。”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一個不同的聲音響了起來,那是李云樞。
“張海川,你們辛苦了。”
“根據你們現在的情況,我們對下一步的計劃做了一些調整。”
“現在,聽好接下來的指令。”
......
張海川帶著隊員們很快就來到了利希特母星的那個傳送裝置旁邊。
這東西也和默示星球一樣,并沒有受到任何的攻擊,收割者確實不會將其作為攻擊的目標。
很快,歸墟基地開啟了通往利希特母星的大門,一批又一批的無人探測裝置穿過光門,抵達這顆死寂的星球。
雖然已經確認了暫時安全,但是為了不引起平衡的破壞或者其它未知的情況,指揮中心決定將大量的探測裝置直接送到利希特母星,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探測。
時間每往后一分鐘,就有可能丟失一部分重要的資料。
所以,必須要快。
同時,拾火小隊除了留下幾名隊員協助探測并確保這里的傳送裝置以外,其它隊員全部撤離。
很快,除了張海川和副隊長周遠,以及協助他們的方武以外,其它隊員全部通過運送設備的傳送門回到歸墟基地,隨后傳送門第一時間關閉。
那些抵達利希特母星的設備開始自動展開,露出里面攜帶的大量無人機和各種無人探測裝置,以及小型的無人工程機械裝置。
九章的意識通過量子鏈路,連接到每一臺探測器。
他“看”著這片廢墟,“看”著那些被壓扁的城市,“看”著那些曾經輝煌、如今只剩殘骸的高塔。
“開始全面掃描。”
“啟動區域網格化搜索協議。”
“第一優先級,尋找記錄裝置,坐標數據已同步至所有探測單元。”
指令下達的瞬間,利希特母星上空,近百個運輸艙同時開啟。
銀色的無人機群如同蜂群般涌出,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空匯聚成一片低沉的潮聲。
九章的意識分散在每一臺機器里。
他“看”到的東西,比任何人類能想象的都要多。
一萬三千架偵察無人機,按照預設的網格化搜索協議,以傳送裝置為圓心,向外擴散。
每一架無人機負責一個一平方公里的區域,飛行高度固定在五十米,速度恒定在每秒十五米。
它們的下方,是綿延無盡的廢墟。
被壓扁的高塔,熔融后又凝固的玻璃質平原,那些曾經是街道、廣場、公園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扭曲的金屬和破碎的晶體。
無人機群沉默地掠過這一切。
它們的傳感器不斷掃描下方,尋找著那些那些記錄裝置。
那是拳頭大小的晶體,藏在碎石堆里、埋在礦脈中、卡在巖石的縫隙里。
但它們逃不過九章的眼睛。
每一塊晶體,無論隱藏得多深,只要被掃描光束照到,就會反射出極其微弱的、特定頻率的光。
那是徐啟他們設計的“回響”。
【發現記錄裝置,坐標:東經,北緯,狀態完好,正在回收。】
一架無人機俯沖而下,機械臂精準地夾起那塊半埋在碎石中的晶體,然后升空,向傳送裝置的方向飛去。
在傳送裝置旁邊,張海川和周遠正守著一臺特殊的讀取設備。
讀取裝置本身看上去和普通的息壤單元差不多,不過內部完全不一樣,上半部分有一個半米見方的金屬盒子,表面布滿了接口和指示燈。
當無人機把晶體送過來時,張海川連忙將其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讀取槽。
【數據讀取中......】
【讀取完成。數據完整性97.3%。】
【內容:利希特防衛部隊最后一次作戰會議記錄,已轉存至核心數據庫。】
那些利希特人,在最后時刻,還在抵抗,還在試圖找到活路。
他把那塊晶體取出來,放進旁邊的樣本箱里。
然后,下一架無人機來了。
【發現第二塊記錄裝置,坐標:東經,北緯,狀態:輕微破損,正在回收。】
【讀取中......讀取完成,數據完整性82.1%,內容為收割者攻擊記錄,已轉存。】
第三塊。
第四塊。
第五塊......
越來越多的記錄裝置被發現回收,再加上張海川他們一開始發現的那一些,九章的數據海洋里,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開始匯聚、拼合、重構。
那些記錄裝置,有些完好,有些破損,有些只剩下碎片,但九章的算法,可以從碎片中還原出大部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