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胡大方額頭滲著冷汗。
“反正也是自家人,自家房子,幫著打掃是應該的。”
“老大老二老三,你們還不快去拔草去!”
胡大方試探著問,“晚星啊,你這次回來是看看你爸媽,還是要在這兒住下來啊?”
陶晚星挑眉看她,“大嬢,你這是說的什么話,這是我家的房子,我肯定是想住就住唄?”
胡大方一臉不高興,“啊。可是,可是你三哥要娶媳婦了……”
“哦,那關我什么事兒?”
胡大方扯唇一笑,“這……這,當初你爸爸媽媽走的時候,就說讓我照看你們這房子,以后啊你們姐妹倆要是都不回來,就把這房子給我了。”
“這不,剛替你三哥說好親事,要結婚呢。”
“哦。”陶晚星冷笑一聲,“我怎么沒聽說過啊?”
“嗐,那時候你還小你知道什么呀。”胡大方渾不在意地拍了一下手。
“那可有立下什么字據?”
胡大方“嗐”了一聲,“我們兩家當時關系那么好,你媽都是口頭和我說的,哪用得著立什么字據啊。”
“這些年,這屋子你看看,外墻保護得多好啊,要不然早都爛掉了。”
陶晚星扭頭去看孟楚,“二哥,沒有字據,這個可以作數嗎?”
“這個是不是就是吃絕戶的意思啊?”
孟楚看著一臉壞壞表情的陶晚星,只覺得有趣,配合她,冷著臉看他們,“你們想吃絕戶?”
胡大方母子三人登時不樂意了,就是在大地官兒到了他們村里,說白了也和他們搭不到什么關系。
剛才怕了一下,現在已經緩了過來。
“年輕人,你雖然官大,那也不能亂說話啊,說得那么難聽。”
“什么叫吃絕戶啊,這是她爸媽讓我照顧她,給我的報酬。”
“我這人心善,一直留著屋子,就是想要看她們姐妹還要不要回來。”
“現在你們回來了,我也沒有說要馬上收回來,還是讓你們住的。”
凌云鎮就是個小鎮,有什么事兒一會兒就傳開了。
外面來了一群人。
其中領頭的是高明,身邊兒的其他人陶晚星不認識。
高明領著人過來,“州長。”
孟楚蹙著眉,“怎么來了這么多人。”
凌云鎮的鎮長姓石,以前孟楚在縣上當縣長的時候,他就在他手底下工作過。
躬著腰過來,“大領導,您這兒有事兒我們肯定要過來啊,您說吧什么事兒,我們單位里這些大小伙子都帶過來了,干活兒都是一把好手呢。”
大州長不認識,自己鎮上的領導是認識的。
胡大方結結巴巴地喊,“鎮…鎮長你們怎么來了?”
石鎮長看了一眼胡大方,眉心跳了跳,趕忙攆人,“胡大嬢,你來這兒湊什么熱鬧,趕緊走。”
“等下別說我說話難聽啊。”
見孟楚看過來,石鎮長趕忙解釋,“這是隔壁的胡大嬢,一家子都是貧困戶,家里挺困難的。”
孟楚擰起眉頭,“困難?可是,我之前不是聽這位大娘說這房子是她們家的?”
“這么大一棟房子,連門都是紅木做的,會困難?”
石鎮長擦了擦額頭的汗,能在官場上混的都是人精。
一聽這話頭就不對。
“哪兒能啊,領導,這屋子是好多年以前一對地質學家夫婦來我們這兒考察的時候,想要在這兒定居才修了這房子。”
“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這戶人家還有兩個女兒呢,這房子這么多年也就沒人動了。”
胡大方臉都白了,“石鎮長啊,這,這話不能……”
石鎮長眼睛一豎,“胡大嬢,你可閉嘴吧,你知不知道這位是什么人,分分鐘就能取消了你家貧困戶的資格。”
胡大方還想說什么,就被自己三個兒子拉著,“媽,你少說點兒吧。”
“誒喲,二哥你誤會了,胡大嬢就是來幫我們打掃房子的是不是。”陶晚星朝孟楚眨眨眼睛,意思是就這么嚇唬嚇唬她們一下就行了。
什么拐賣兒童罪,虐待兒童罪都過去那么多年了。
現在再翻出來也不能給他們定什么罪。
就把這屋子打掃干凈,都能給娘幾個累夠嗆。
“胡大嬢?”
陶晚星朝胡大方眨了眨眼睛。
胡大方掐著臉,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來,“是,是,老大老二老三,快干。”
等院子里的雜草,泥土清理干凈,露出原本的模樣后,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破敗的小院兒終于恢復了寧靜。
胡大方母子幾人是鎮子上出了名的懶漢,怕是一年干的活兒都沒今天這么多。
走的時候都喪著臉。
給陶晚星看樂了。
這房子當年的房產證都不知道去哪兒了,要解決歸屬問題,肯定要有房產本子才作數。
石鎮長親自去跑了一趟,把鮮紅的本子遞到她們面前。
陶晚星拿著本子說了一聲謝謝。
推開門進屋去,屋里什么家具這些都已經被老鼠糟蹋壞了。
紅木柜子上面還放著一張全家福,已經積滿了厚厚的灰。
陶晚星拿起來輕輕用紙巾擦拭,照片里姐姐站在最前面牽著爸爸的手,媽媽懷里抱著她。
“你知道嗎?”
陶晚星聲音輕得像是風兒吹過,“爸爸媽媽從來沒有吵過架,她們很愛我,也很愛姐姐。”
孟楚眉心動動,把陶晚星摟進懷里,滾燙的淚水砸在他手臂上。
孟楚手臂顫了一下,“晚星,對不起。”
陶晚星頭埋在他頸窩里,低低哽咽。
“所以即便是他們工作很忙,經常需要去出差,但是我和姐姐從來都沒有抱怨過。”
“我想要我的孩子也出生在這種家庭里面。”
孟楚沉默了很久。
晚上,鎮上家具店的老板就陸陸續續送了很多新的家具過來。
陶晚星攆孟楚趕緊走。
孟楚抿了抿唇角,“這么多年沒住的房子,你一個人住不太好。”
“是嗎?”陶晚星扭頭去看高明。
高明一本正經的,“是有這個說法。”
“搬新房子,或者是這種很多年沒有人住的房子是需要有人幫您一起壓床的。”
這兒總共就他們三個人。
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