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不如撞日,毓溪稍稍用了幾口午膳,就徑直從暢春園往紫禁城來,自然是借著替額娘向太后請安的由頭,因此在寧壽宮稍坐一坐,就要離開。
宸兒送四嫂嫂出來,在長長的宮道上,聽完了嫂嫂與富察傅紀(jì)的那番話,靜靜地思量著,沒說半句話。
毓溪心中不安,問道:“是不是像五姐姐擔(dān)心的那樣,怕真是為了名利而愿意,怕你們將來,不能真正好在一起?”
宸兒回過神,笑道:“我是想,就算是為了名利愿意,也不算強(qiáng)人所難,本就只見過幾回,說不過幾句話,談情意可就太假了。自然,待有一日皇阿瑪與皇祖母,與富察家說明這件事,有了定數(shù)后,我再與他相見相處,若還是感受不到半分他對于我本身的心意,我也會向皇阿瑪稟明,另擇佳婿。”
妹妹這般說,毓溪可就安心了,玩笑道:“我對富察傅紀(jì)口口聲聲提四阿哥,可你哥哥什么都不知道,回頭一準(zhǔn)兒惱我。”
宸兒滿心感激地說:“四哥若是惱了嫂嫂,為的也是怕我遇人不淑,怕我將來不好,只能請四嫂嫂忍一時,若真有與他成親那天,我過得好,四哥就安心了。”
毓溪笑道:“我們宸兒和那富察公子,都是爽快又聰明的人,今日雖兩處奔波,委實(shí)有些疲憊,但遇著說話痛快的人,這事兒不論辦得怎么樣,我心里都快活舒暢。”
“我也覺著,他是個爽快人。”
“這會兒看什么都好吧?”
“嫂嫂……”
姑嫂二人玩笑著,很快到了神武門下,下回再見,恐怕要等額娘回宮,便約好了書信往來,毓溪就要離宮了。
出得宮門,瞧見另一邊有管事模樣的人,正在向侍衛(wèi)詢問什么,順著往遠(yuǎn)處看一眼,那里有一輛馬車,似乎方才來時,就停著了。
家里的下人極有眼色,趁著與侍衛(wèi)寒暄,就把話問明白,待伺候福晉上車時,毓溪便知曉,那是太子妃的娘家人,一早請旨覲見,這都快日落了,太子妃還是不見。
今日來去匆匆,毓溪沒機(jī)會去見太子妃,東宮本就不是她能隨意踏足之處,而太子妃似乎也不想見她。
不然會像從前那般,尋些由頭,或是去探望蘇麻喇嬤嬤,或是去慈寧宮料理什么事,開心或不開心,太子妃都會想見她。
毓溪本是高興了大半天,忽然惦記起太子妃,心里不免有些發(fā)堵。
回到家中,與青蓮說起這件事,青蓮說,她曾聽小和子嘀咕,太子爺近日時常發(fā)脾氣,沖兄弟們、沖大臣們,前日九阿哥還被狠狠訓(xùn)斥了一頓。
“可我瞧胤禛挺高興的,照他的性情,該跟著太子一起煩惱才對。”
“還真是,四阿哥這幾天都樂呵呵的。”
毓溪想了想,說道:“估摸著另有高興的事,也好,他能若想通了,不為太子喜悲,長遠(yuǎn)來看,是一件好事。”
青蓮心里可是一直盼著四阿哥取代太子的,只是不能說出口,可聽著這話她心里高興,臉上藏不住的笑容,樂滋滋地問:“福晉今日怎么園子里、宮里兩頭跑,娘娘可好,太后可好?”
毓溪道:“額娘和皇祖母都好,是瞧著天,過幾日必然下大雪,額娘要我趁著天好走一趟,之后就在家避寒,能少些折騰。”
這話青蓮是信的,絲毫沒懷疑,可毓溪今日這般奔忙,一定會引起胤禛的在意,果然夜里回家來,就徑直找妻子,問她怎么在暢春園里,遭了侍衛(wèi)為難。
毓溪有些心虛,雖然額娘和七妹妹都說,若瞞不住胤禛了,告訴他也不妨事,可這事兒與舜安顏那會子不同,實(shí)則八字還沒一撇,興許皇阿瑪那關(guān)依舊過不了,興許宸兒最后發(fā)現(xiàn)富察傅紀(jì)并非她心中所想之人,不要了,那何必眼下興師動眾,也是給胤禛添煩惱。
“小宮女們吵吵鬧鬧,惹來侍衛(wèi)詢問,簡單說幾句話罷了,沒人為難過我。”毓溪說著,便岔開話題,問道,“毓慶宮里好嗎,今日太子妃的娘家人求見,我出宮那會兒,太陽都快落山了,太子妃還是不見他們。”
胤禛果然順著這話說:“河工治水的方略,遭皇阿瑪駁了又駁,正著急上火,想必是殃及太子妃了。”
毓溪道:“若是從前,太子妃心里不高興,遇著我進(jìn)宮,一定會來找我,難道是我今天走得太匆忙,毓慶宮的人沒趕上?”
見妻子如此擔(dān)心,胤禛便道:“明日就替你打聽,別太擔(dān)心,我二哥脾氣雖不好,也不至于太苛待太子妃,太子妃娘家雖勢弱,可皇阿瑪一直是太子妃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