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晉聽著有趣,一轉身,果然見弘暉哭著跑來,緊跟著念佟也來了,弟弟說姐姐揍他,姐姐說弟弟弄壞她的玩具,倆孩子又哭又笑嘰嘰喳喳,實在熱鬧極了。
毓溪早已見怪不怪,還常常覺著吵鬧頭疼,但見八福晉仿佛看什么都新奇,更是滿眼的寵愛,耐心哄著姐姐,哄著弟弟,真真是打心眼里喜愛孩子。
好在這一鬧騰,將九福晉那些事打斷了。
毓溪本就覺著,不知如何與八福晉再深聊下去,事情講明白其實就足夠了,而八福晉這回親自來解釋,也是因覺禪貴人即將封嬪,而這份恩德是胤禩和胤祥求來的,兄弟妯娌之間能有短暫的熱乎,不奇怪。
之后用午膳,倆孩子也纏著八嬸嬸,還彼此爭寵,鬧得八福晉哭笑不得,午后八福晉該回去了,姐姐弟弟又依依不舍,淚眼汪汪的。
但這戲碼毓溪見得多了,誰來家做客半天,他們都這樣,只要客人一走,很快玩得高興就忘了,不過這話,不必對八福晉說明白,讓人家高興高興也好。
“四嫂嫂,您回吧,外頭冷。”
“路上慢些,下回和八阿哥一起來。”
“好……”
“嬸嬸要來啊。”
“嬸嬸一定來,好孩子,快和額娘回去吧,外頭冷。”
幾番道別后,八貝勒府的車馬終于走遠了,毓溪輕輕松了口氣,領著孩子們回家里,念佟說想去看看側福晉,便吩咐乳母帶去,她也好歇一歇。
回屋時,婢女們已經將用過的茶具器皿都撤下,毓溪查看了一番八福晉送來的禮物,分了兩份,分別送去給李氏和宋氏。
待青蓮安排好了回來,主仆倆終于能單獨說說話,毓溪笑道:“八福晉瞧著,是不是很不一樣了,真真有了阿哥福晉、當家主母的氣質。”
青蓮道:“八福晉若不是八阿哥的福晉,而是五福晉、七福晉,會比現在過得更好吧。”
毓溪愣了愣,可這話,真是說中了也說透了,八福晉眼下未必過得不好,可她若嫁的是五阿哥、七阿哥,一定比現在更好。
青蓮說:“八福晉可真稀罕孩子,客人來家,對孩子們總是和和氣氣的,但是不是真心喜歡有耐心,奴婢瞧著,八福晉是一個,但愿老天爺早日開恩,將麟兒賜予她。”
毓溪道:“過去對大阿哥的孩子,她也是這樣疼愛喜歡,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定要喜歡成什么樣,盼她能早日如愿。”
青蓮輕嘆:“可惜沒有長輩護著,不然謹慎地問醫調養定能更好些,惠妃娘娘是指望不上的,不知覺禪貴人封嬪后,能不能多幫著些。”
毓溪說:“除夕那日見著貴人,依舊清冷高貴,真真是眉目如畫,這樣的人物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個能青史留名的美人,卻在我朝于后宮寂寂無名,真是有意思極了。”
青蓮笑道:“您這話說的,是該夸萬歲爺不為美色迷惑,還是夸咱們德妃娘娘有能耐?”
毓溪也笑了:“額娘自然也是美人,咱們說幾句閑話罷了,可別為難我。”
此時宋格格來了,為了得到福晉分賞的東西來謝恩,但毓溪明白,是這家里的日子太枯燥無聊,宋氏才總找著機會就來說說話。
而今日來,話里話外,想知道四阿哥最近怎么又不去她屋里。
要說彼此一起過日子那么久,很多事已不藏著掖著,宋氏年輕貌美,性情又討胤禛喜歡,她盼著自己能再有一男半女,也是人之常情。
“開年朝事繁忙,咱們正月里吃喝玩樂,胤禛可是為朝務奔波起來了,我會多勸勸他,再仔細看著你的日子,合適的時候,就讓他過來歇著。”
“多謝福晉,多謝福晉……”
宋格格喜上眉梢,連忙起身行禮,這事兒不偷不搶的,在她看來,本是胤禛的女人,盼自己的丈夫來身邊,有什么張不開嘴的。
過去不懂事,還會自己跑去胤禛跟前鬧騰,如今吃了教訓,經歷過那么多事,也明白最該討好的人,是嫡福晉,而不是胤禛。
妻妾二人正說著,有小丫鬟匆忙來傳話,青蓮到門前聽了幾句,頓時臉色不好,急忙回到福晉身邊說:“三阿哥家的弘晴小阿哥……”
毓溪心口一緊,再聽青蓮說出“歿了”二字,直覺得一陣暈眩,痛心不已。
“福晉,您怎么了?”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會派人傳話。”
“是……”
青蓮送宋格格出來,輕聲告訴她緣故,宋氏也不禁紅了眼圈,不敢再叨擾福晉,識趣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