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皇帝移駕暢春園小住,將至十二阿哥與七公主成親前方歸,令人驚訝的是,德妃居然丟下小女兒的婚事隨駕侍奉。
這天眾人送圣駕離宮,到慈寧宮請安散了后,宜妃就跟來景陽宮坐坐。
除了佟貴妃和惠妃沒來,其他人都在,宜妃當著眾人的面就嘲諷德妃為了霸占皇帝,居然連親生女兒的婚事都不管了。
端嬪和布貴人聽不得這話,又不能當面頂撞宜妃,端嬪便借口身上不自在,帶著布貴人、戴貴人她們走了。
宜妃卻不依不饒,繼續嘀咕:“布貴人好歹生了個閨女,這么多年連個嬪位都混不上,難道就因為德妃是從她手底下出來的,皇上是看德妃的臉色?”
其他嬪妃怎敢議論德妃娘娘的是非,都只低眉垂首地坐著聽,榮妃見大家都沒意思,便主動說散了,再坐下去也無趣。
宜妃卻越發來勁,嚷嚷道:“怎么還說不得了,七丫頭不嫁了嗎,她把那么大的事丟下,跑去和萬歲爺逍遙,我還說不得了?”
然而嬪妃們陸陸續續都散了,唯有榮妃還氣定神閑地烹茶,見宜妃晃來晃去,不禁笑道:“偶爾聽你這么咋咋呼呼,就恍惚自己也還年輕,可是妹妹啊,這一套在我跟前還有幾分意思,在皇上跟前可就荒唐了。”
宜妃傲然道:“皇上喜歡我什么樣,我還不明白嗎,就不勞姐姐費心了。”
榮妃好脾氣地一笑:“你明白就好。”
宜妃坐下來,不耐煩地看著榮妃擺弄茶具,說道:“那天胤禟挨罰,我一面生氣心疼,一面想著,萬歲爺會不會也像哄她一樣,回頭來哄哄我。”
榮妃笑問:“后來呢?”
宜妃把臉一冷:“不是帶著她逍遙去了嗎,我連皇上的面兒都沒見上。”
榮妃將茶遞給宜妃,說道:“那天九阿哥被罰,宮里的奴才好一陣動靜,比往日其他阿哥們挨罰還熱鬧,你猜為什么?”
“為什么,胤禟怎么他們了?”
“和胤禟不相干,奴才們都等著看宜妃娘娘大鬧乾清宮呢。”
宜妃氣得瞪大眼睛:“哪個奴才,誰,姐姐你告訴我,我要縫了他們的嘴,挖了他們的招子。”
榮妃道:“你不是這么狠毒的人,別說損功德的話,消消氣。”
宜妃白了一眼,可氣勢卻弱下來,委屈地說:“我不怕奴才們看笑話,我就怕萬歲爺從此心里沒了我。我真以為他會來安撫我,會來給我個解釋,你看永和宮那幾個小崽子挨罰,皇上每回都不忘了去安撫她。榮姐姐,你說在皇上眼里,這么偏的心,是因為兒子,還是我們?”
榮妃喝了茶,淡淡一笑:“若因為兒子你心里能好受些,那就怪兒子唄,何必自尋煩惱?”
暖閣里這幾句話,清清楚楚透過簾子傳出來,毓溪從“永和宮那幾個小崽子”開始聽的,聽到“自尋煩惱”,就拉著五妹妹退了出去。
大宮女吉芯跟來,無奈地笑道:“這話本不該奴婢說,其實公主和福晉聽了也沒什么,一樣的話宜妃娘娘都念叨十幾二十年了,德妃娘娘聽了也不會在意。”
毓溪大方從容地說:“我和公主走得急,沒聽見什么,請姑姑替我們通傳一聲,太后還等著我和五公主回話呢。”
吉芯稱是,恭敬禮貌地進了暖閣去,溫憲才很不屑地說:“得虧五哥是在皇祖母膝下長大的,不然也一定被教歪了。”
毓溪搖了搖頭,示意妹妹不要再說,而吉芯也很快就出來,二人再進門,就見宜妃站在門簾下,一臉狐疑地打量她們:“你們姑嫂不在寧壽宮伺候,跑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