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結果也一如赤水所料。

    若非她早有準備，在軒轅仙尊爆發之時，她戒指空間休養生息數百年，才積累起來的那點成果，就差一點被毀于一旦了。

    這若是在榮耀樓，怕是整個榮耀樓都要被他震塌吧？

    赤水看著從靈泉湖，往四周蔓延開來的大小裂痕，心臟也是微抽，這下不用開鑿江河了，仙尊一怒，萬劍齊發，齊活了。

    她內心里還在吐槽，軒轅仙尊卻已經舉著冰棺，躍出了湖面，橫了她一眼，就離開了空間。

    赤水追了出來，早已經沒有了他的蹤影。

    她又靠在墻側思索著。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運靈族，軒轅家族，還有子珩，以及魔域昊城，這所有的所有牽扯到一起，就像是一團亂麻，就算是聰明如赤水，也看不清，理不清這中間的聯系。

    她只是隱隱覺得，冥冥中，似乎有一道意志在影響著這一切。

    以致于讓這一件又一件事情之間，環環相扣，又緊密相連，因此出現了這諸多巧合。

    關于這道意志，赤水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覺醒了的天道。

    但是，天道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法則集合體，自有其運行規律和法則，就像它沒辦法直接對付修立道君一樣，它也不可能直接插手干預這一切。

    而除此之外，她想到了穹目，想到了百里宸極，想到了至今未曾蒙面的神秘的素和仙尊，以及在這個世界站在最巔峰的那些存在。

    她又搖搖頭，不可能是他們。

    他們就算再強，也是依附于這個世界而存在的。

    就算是跳出了整個格局的，諸如鶴前輩一樣的大能，想要插手此界的事情，不僅需要付出相當龐大的代價，也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無痕可尋。

    赤水想得頭都大了，仍然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卻不知道，在與修立道君談判的現場，因為軒轅仙尊的闖入，都快鬧翻天了。

    以致于在星網上關注實時轉播的各族尊者，都是目瞪口呆。

    說實話，之前的談判一直不順利。

    對于修立道君而言，明明在他對面，也不過寥寥數人，但他卻憑空感覺，像是面對著上百人一樣的沉重壓迫感。

    無論他說什么，對面的人總能回得上來。

    不僅如此，對方還能從方方面面進行延伸，將他之前的打算，或后路堵得嚴嚴實實。

    讓他感覺到窒息。

    差點就又談不下去了，恰在這時，軒轅仙尊闖了進來，不得不說，在這一刻，修立道君心中甚至詭異地生出了一絲感激？

    不過很快，這絲感激就消彌于軒轅仙尊接下來的舉動中。

    只見軒轅仙尊一個劍步上前，揮手就是一劍劈來。

    修立道君又不是傻的，也沒有被限制行動能力，當然就要躲。

    不僅如此，好歹他身為堂堂道君，也是有氣性的，反手間就反擊了回去。

    就見眨眼間的功夫，整個談判會場就被徹底地毀了個干凈。

    在星網上注視著轉播的各路尊者：“……”

    這絕對是添亂吧？是吧？是吧？

    眼見著他們占據了絕對優勢，只要乘勝追擊，不怕修立道君不肯妥協？結果軒轅仙尊這一闖進來，將他們前面的努力都荒廢了。

    此時的修立道君也高興不起來。

    之前就說了，他被天道壓制，龍困淺灘，軒轅仙尊那是誰？

    那是在整個尊者一眾中，靠武力行走天下的存在，他們兩個交手，高下立現。

    修立道君暗道棘手，不再戀戰，轉瞬間就往外遁去。

    這個世界當真沒法待了，他準備先行離開，待找到了大長老等人再說。

    但是軒轅仙尊會給他機會嗎？

    明顯不能。

    又因為軒轅仙尊胸中怒火叢生，下手更是毫不留情，可說是劍劍都直指要害。

    就算是修立道君境界足夠，也被對方逼得險象環生，狼狽不已。

    他心里也是詛咒連連，只覺得這個世界與他犯沖，他就不該來，他這哪里還有一介道君的氣概，自覺倒像是落水狗一般，備受欺凌，若是芳靈還在，若是她在……

    修立道君本是發狠，想到芳靈又滯了下。

    這一切，本就是因她而起，就算是赤水，也是尋著她的足跡找去的。

    這就是她的報復嗎？

    修立道君苦笑了一聲，他一直都知道，芳靈聰敏至極，原本以為已經足夠了解，如今才發現，他從始于終都沒有看透過她，以致于她人都不在了，他依然深受她的影響。

    不提他內心是如何的復雜，兩大至高強者交手，旁觀者自然不可能袖手。

    他們不僅要忙著疏散人群，還要控制事態走向，免得牽連了無辜，更不能讓事件發展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他們很忙的，當然，這并不妨礙他們余光悄悄瞥向軒轅仙尊的方向，猜測著事情的緣由？

    “ 下去，我有事，要和這位道君單獨說。”軒轅仙尊可沒有讓人看好戲的打算。

    頓時，無論是現場，還是星網上，一片哀婉聲。

    可見，圍觀八卦，無論在那個世界，無論境界多高，都是人的天性。

    不能圍觀，沒有八卦，沒有人知道軒轅仙尊與修立道君說了什么，他們只知道很快，軒轅仙尊就走了，而修立道君，則是一臉的失魂落魄，看上去倒有幾分可憐？

    當然，也沒人敢去同情一位道君就是了。

    不多時，當幾位長老窮途末路，被帶回來，看到修立道君，本來還很欣喜，結果再見道君的神色，他們頓覺不妙。

    修立道君掃了他們幾人一眼，問道：“大長老呢？”

    幾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于灰袍長老吭哧出聲道：“他先行離開這里了。”

    修立道君聞言，嘲諷道：“他回去了？”

    幾位長老頓時一怔，難道不對？

    就聽修立道君道：“老巢都被別人端了，他這時候回去，有什么用？”

    “啊？”幾位長老霍地起身，均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

    “是誰？誰敢？這怎么可能？”

    灰袍長老最是不能接受，“還有誰敢來惹我們？”

    從來都只有別人求著他們放過的畫面，哪曾想過還有人敢主動將主意打到他們頭上？

    從來光腳的，都不怕穿鞋的，難道不是嗎？

    修立道君聞言，又是一聲嗤笑，他本來也以為不可能，但是事實上，他們惹到的仇家太多了，這次，他們不僅掉進了芳靈連同赤水的陷阱，在族地，也被外人鉆了空子，啟明族連同其他各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將他們的族地端了。

    呵呵！

    若非軒轅仙尊親自告訴他這個事實，他還不知道。

    想他們出發來這里的兩大目的，一是為了斬斷芳靈與本源的聯系，結果遭遇提前覺醒的天道意志，折戟沉沙了；還有要回收的至寶，也先一步落入了軒轅仙尊手里。

    最主要的兩大目的都落空了，現在連族地也沒了。

    請問他活著還有什么用？

    一直以來，他都是族人的希望，不僅將傀儡術進一步發揚光大，更是嚴加整頓，將族群從被滅絕的邊緣拖拽回來，一步一步才發展壯大到今天的繁榮景象。

    而如今呢？

    沒了！

    全都沒了！

    或許是他心神本有舊傷，此時便覺喉口一甜，一股血箭噴出。

    “道君……”灰袍長老趕緊上前，他們也不由憂心忡忡。

    他們可是清楚，芳靈出了意外后，道君的道途斷絕，心境本就晦暗，此時又受到這般嚴酷的打擊……

    要知道，道君可是他們的主心骨啊！

    他不能倒啊！

    或許修立道君也清楚這一點，他拒絕了灰袍長老伸出想攙扶他的手，直起身看向幾位長老，問道：“你們說，我做錯了什么？”

    幾位長老，包括灰袍長老，都回答不上來。

    是啊？他們究竟錯在了哪里？

    芳靈的事情，他們也清楚，那是綿延在他們血脈中的，對道的極致的終極追求。

    就差一步，只要在芳靈蘇醒后，再斬斷她與世界樹的聯系，就大功告成了啊！

    哪里錯了？

    請問哪里錯了？

    灰袍長老霍地想到了一個人，道：“是她，是赤水，是她在去之前，就提前設了局，我們都上當了……”

    他那個恨啊!虧他和大長老之前還那么看好她，還對她寄予厚望……

    “不是她！”這次，卻是修立道君出奇地反駁道。

    灰袍長老聞言就是一僵。

    修立道君道：“她沒有時間，并且，她除了與啟明族有點關系外，其他族群沒有打過交道，她還沒有那么大的能量。”

    真以為他是傻的，會將族地整成個空殼。

    要知道，在暗地里，他留下了近三分之二的力量，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誰知道，還是沒有防住。

    他如何能不明白，這已經不僅僅是從外部翹動的突襲行動，其中必定還有內鬼在配合。

    只是，現在想明白了，又能如何？

    修立道君自嘲一笑。

    晚了！

    原來，他花費了畢生精力，所構建起來的自以為很強盛的王國，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虧他還自鳴得意，自認為是族群里所有人的希望？救星？

    哈！他算哪門子的希望？又是哪門子的救星？

    是災星還差不多吧？是他，將他們帶向了覆滅……

    他推開灰袍長老等人，往外行去。

    灰袍長老伸出手，遙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喉間一苦，激出了一點點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