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不語,默默為兒子夾菜,宸兒沖四哥搖了搖頭,胤禛也不再提這話,之后又說了說富察傅紀的事,說些富察家的過往,吃罷了,他也該退回前朝去。
外頭的雪越來越大,德妃親手為兒子裹緊毛氈大氅,又命小太監打傘跟著,不然身上落雪,一進屋子化了,濕漉漉的才要著涼。
胤禛行禮而去,母女二人站在抱廈目送,直到四哥的身影轉過影壁墻,宸兒才問母親:“從小沒見您訓斥過四哥幾回,今日的事,當真解決了嗎,額娘,是不是我突然跑回來,妨礙您和四哥了。”
德妃溫柔地說:“咱們進屋慢慢說,不是不能告訴你,方才是給你四哥留著面子呢。”
宸兒道:“我也不著急知道,額娘您看著說就是了,倒是女兒另有件事,要和您商量。”
母女進門坐下,德妃問閨女何事,宸兒便正色道:“富察家要接連出皇子福晉與公主額駙,滿朝文武都會把眼睛盯上他們,皇阿瑪本是不愿我像姐姐與姐夫那般,多年受傳言所擾,才想先給我們個名分。可這件事還有個法子,就是我再不與富察傅紀相見,如此皇阿瑪便可在合適的時候再下旨賜婚,您看成嗎?”
德妃笑道:“額娘不是與你說過,皇阿瑪絕不會為了兒女私事,耽誤朝廷大事,何況馬齊受重用,富察家日益強大,早已朝野皆知,娶福晉招額駙,不過是錦上添花,也是皇阿瑪想給馬齊撐腰不是?”
宸兒明白,可還是真誠地說:“額娘,您說的我懂,但那也是我的心意,還請額娘轉告皇阿瑪,一切當以朝廷為重,不要為女兒心憂,不論額駙是誰,我都會心甘情愿,大大方方嫁出去。”
德妃好生欣慰,更是無比驕傲,點頭道:“額娘一定好好傳達給皇阿瑪,不辜負你的心意。”
四貝勒府中,毓溪正忙著預備明日的宴請,聽得胤禛命小和子派人傳話回來,只簡單一句“一切順利”,她便安心了。
此刻查看了明日的點心,交代客人們各自的喜好和禁忌,就要往大堂來。
冬日看戲可不能坐園子里,非得凍出個好歹,大堂里已撤下太師椅,搭上小戲臺,另擺下茶幾桌椅,整整齊齊,很有個模樣。
“席位都安排好了嗎?”
“是,但剛得到消息,明兒裕親王福晉不來了,只幾位少福晉來,您看安排在何處好。”
毓溪道:“伯母不來,嫂嫂們便是伯母的體面,不能怠慢,還是與恭親王福晉一起,與我同席,五公主安排在五福晉身旁就好,將瑛福晉也排在那一處,三福晉確定不來了是嗎?”
青蓮應道:“府里大阿哥不好,三福晉走不開。”
毓溪輕輕嘆:“弘晴那孩子,真是受罪了,可憐見的。”
青蓮又道:“八福晉還沒給準信兒,要不要奴婢去催一催,不過九福晉、十福晉都是來的。”
毓溪說:“不論八福晉來不來,在五公主身旁給她留個空兒。”
青蓮便喚來婢女搬動桌椅,一切妥當后,才與福晉離去。
主仆二人擁著風毛領大氅,漫步在廊下,看屋檐外漫天飛雪,毓溪吩咐:“若明日還是這么大的雪,就將地毯一路鋪到門前,別叫客人們滑倒了。”
青蓮應下,也提醒福晉仔細腳下,待進門脫去大氅,身上暖和了,她才忍不住說:“八福晉身世可憐,之前奴婢也覺著,福晉從小無人教導,一些規矩禮儀上有疏忽在所難免。可轉眼那么多年,大事小情的,跟著妯娌們看也該看會了,怎么還會出錯失禮呢。”
毓溪笑道:“生氣了嗎,她遲遲不送來回信?”
青蓮道:“奴婢可不配生氣,就是這么一嘀咕。”
毓溪喝了茶,胃里暖融融的,心情也不壞,說道:“恐怕是臘月里宴請太多,一時疏忽了,咱們家并不總張羅這些事,她誤會我們今年也不宴請吧,不妨事,興許一會兒九福晉、十福晉派人去問話,就提醒她了。”
果然,毓溪話音剛落,門外小丫鬟就說,前門傳話,八貝勒府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