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們真要抄一整日嗎,可額娘只說抄一天書,沒說要抄多少,這些夠了吧,還不興我們寫字慢?”
“你想再挨一頓鞭子嗎,惹怒皇阿瑪還是小事,惹怒了額娘,咱倆還能活?”
“怎、怎么可能……”
里頭又傳來弟弟們的抱怨和嘀咕,溫憲回過神,同時看到了妹妹眼里的擔(dān)憂,她立刻揚(yáng)起笑臉,大大咧咧地闖進(jìn)去,如往日一般霸道地嚷嚷:“還想偷懶,叫我抓著了吧,你說你們倆,一天天的,不闖禍皮癢嗎?”
宸兒跟著進(jìn)來,眼里的擔(dān)憂卻散不去,姐姐方才的震驚她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她越明朗越快活,便是將那份情緒藏得越深。
胤祥和胤禵不知那些話被姐姐聽去,也說好了絕不對任何人提,他們揍老九是為了給姐姐出氣,這會子只管和姐姐玩笑,問她額駙的身子是否都好了,胤禵還賴著姐姐,要她替自己抄幾頁。
溫憲幫著涂了幾筆,就說:“你們是受罰的,我們在這兒說說笑笑,不成體統(tǒng),看見你們沒事就好,一會兒我命人送寧壽宮的糕點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還請吃著喝著,好好抄書反省著,額娘跟前,有我和你們七姐姐呢。”
宸兒說:“額娘若松口,下午你們就能回書房了,挑幾張寫得好的給我?guī)Щ厝ィ液徒憬闳ハ蝾~娘求情。”
哥倆立刻一頓翻找,挑出字跡最端正干凈的幾張遞給姐姐,姐妹倆也不多逗留,再叮囑幾句,便離開了。
出了阿哥所,宸兒將弟弟們的抄寫交給宮女捧著,命她們離遠(yuǎn)幾步,轉(zhuǎn)身便跟上姐姐,親昵地挽了手。
溫憲低頭看了看彼此交疊的胳膊,輕撫妹妹的手,說道:“過去我在宮道上拉你的手,你還要嘀咕幾句規(guī)矩,前前后后打量,怎么今日這樣灑脫了?”
宸兒笑道:“想和姐姐說悄悄話,當(dāng)然要湊得近一些。”
溫憲不再隱瞞,坦率地說:“其實我很想問他們,是幾時的事,他回來這些日子,我們形影不離,在家倒是快活的,可他半個字都沒提什么遭老九欺負(fù),居然胤祥和胤禵知道了,還替我出氣了,我都被蒙在鼓里。”
宸兒說:“姐姐在家照顧額駙養(yǎng)病,才不知外頭的事,其實宮里都傳遍了,跟著皇阿瑪去的太監(jiān)們本是長眼睛呢,這事兒只要有一個人漏出來,闔宮上下就都知道了。”
聽罷妹妹講述行宮里發(fā)生的事,縱然憤怒,可溫憲不似平日那般急躁激動,照她的脾氣,該是擼起袖子去找九阿哥干仗的,如今,她自己也感受到,她變了。
宸兒勸道:“姐姐,額駙不提,就是不愿你擔(dān)心,何況當(dāng)時有四哥護(hù)著,這會兒還有胤祥和胤禵為你出氣,老九橫豎沒占便宜,姐姐放寬心些。”
溫憲道:“老九就那樣,我不指望他好,而他不干好事我也不意外,都不覺得值得生氣,可我心里就是堵得慌,像是和自己過不去。”
“姐姐。”
“我總以為,我們是無話不說的,像四哥和四嫂那樣,事事有商有量,可……”溫憲輕輕一嘆,“如人飲水,我心里堵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