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沈蕓就讓霜降給裴戾安排個空房間住。
霜降一聽,要安排房間給新來的客人住?
其他院子倒還有空房間,但要打掃啊!
有了!
東邊院子打掃過了,而且還有空房間。
于是,霜降照舊把裴戾帶到了東邊院子的一間空客房里。
深夜
咯吱
三聲開門聲同時響起
月光落進院子里,站在門口的三人對上了彼此陰冷而嫉妒的目光。
此時的沈蕓正在房間里修行。
怕被打擾,她還特意布了個結界。
落花她才修到第一重,雖然她修為不高,但她精神力還不錯,修煉起來還算輕松。
她如往常一般沉入心神,緩慢地修行著功法。
感覺到體內的經脈一點一點地打開,沈蕓覺得周身舒暢。
只是運行到眉心的時候,沈蕓發現這具身體似乎有著什么東西在阻礙著她。
沈蕓不緊不慢地調動靈力,緩緩朝著那處匯聚而去。
在靈力沖擊下,隨著一聲細微的破碎聲,一個很小很小的符陣出現在了沈蕓眼前。
那個符陣雖然小,但卻做得精細,繁瑣的符術證明著布陣的主人修為不低。
沈蕓有些驚訝。
這具身體里竟然藏著一個符陣,她甚至于一直沒發現?
還是說,這個符陣是特定時間才會出現?
但不管怎么樣,能在她眼皮底下躲這么久,布下符陣的人絕對并非凡人。
自從她復活以來,她一直很小心。
應該沒有人能找到機會在她身上布下如此精細的符陣。
而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只是個尋常的農家姑娘,應該不會有人特意在她身上布符陣。
也就是說,布下符陣的人,說不定就是招祭她的人。
招祭她卻藏頭藏尾,還布下這種意味不明的符陣,沈蕓心中有了個人選。
但這個猜想是否正確,還得先解開這個符陣才行。
這是個封印符陣。
至于底下封印著什么,沈蕓也猜不出來。
反正應該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這個封印符遲早會自動開啟,與其等著它自己開,露出底下封印之物,還不如她主動出手。
她可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
所以,沈蕓立馬著手解除符陣。
雖然符陣精細,但布陣者還挺了解沈蕓,知道沈蕓擅長解什么符陣,所以特意布了個沈蕓喜歡的陣法。
說不是等著沈蕓來解,沈蕓都不信。
沈蕓性格又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以她花了半個時辰把符陣給解了。
解開符陣的時候,沈蕓看到了底下封印的東西。
一種蠱。
沈蕓眼前一黑。
不是氣的。
是被符陣剩下的一丁點靈力給吸了過去。
布符陣的主人在符陣上放了點精神力,只要她一解開符陣,看到蠱的瞬間就會被那縷精神力給拉過去。
當然,沈蕓也能拒絕。
區區一小縷精神力還左右不到她。
只是沈蕓很想見見這個在背后搞事情的狗東西而已。
哪怕見不到真人,能暴揍一頓精神體也滿足了。
一息過后
沈蕓神魂落地。
她左右看了看,這四周場景都幻化成了魔界的樣子。
想必這就是布符陣之人經常待的地方。
那看來她的猜測并沒有錯。
招祭她、幕后搞這些小動作的就是他。
沈蕓活動活動手腕,往前抬了抬眼。
一個高大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不遠處,紅色的長發隨風飄揚,一雙狐貍眼彎彎,笑吟吟地望著她,眼里蕩漾著久別重逢的喜悅與詭異的陰沉。
那張妖孽俊美的臉除了褚焰還有誰?
沈蕓看著都笑了出來。
看見沈蕓笑,褚焰有些喜出望外,緩緩朝著沈蕓張開雙手,作出擁抱狀,“好蕓蕓,好久不見,可思念本尊?”
沈蕓懶得多說一句廢話,沖過去直接攥拳往他那張俊美妖孽的臉上揍。
褚焰愣是連躲都沒躲,直接生生挨了沈蕓重重的一拳,沈蕓精神力本來就強悍,這一拳力度可不小,于是褚焰毫無意外,被拳頭的沖勁揍得徑直地倒在了地上。
沈蕓見褚焰不躲,勾唇一笑。
不躲?那可就隨便她怎么打了。
不打多幾拳都算她仁慈。
要知道雖然只是一縷事先封印在符陣里的精神力,但精神力消散回歸本體,痛感也會同時傳回到本體身上。
于是,沈蕓干脆坐在褚焰身上,攥拳一下又一下地往褚焰那張漂亮的臉上揮。
沈蕓下手賊狠,一點沒手下留情。
而且她專門往一處揮,半張臉都幾乎要被她打爛了。
只是始終是精神體,比不上肉體,能造成實質的傷害,所以在片刻之后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沈蕓看了更加氣不打一出來,覺得看著沒勁,站起來就要走。
反正已經確認是褚焰干的了,回頭殺到褚焰老巢去揍真人更解恨一點。
褚焰從地上搖搖晃晃爬起來,伸手拉住了要走的沈蕓。
沈蕓冷冷地睥睨了地上坐著的褚焰一眼。
“干什么?沒挨夠揍?”
“是啊,沒挨夠。”
褚焰笑瞇瞇地望著沈蕓,伸手指了指另外半張臉,“你只打了這邊,還沒有打這邊。”
沈蕓如褚焰所愿,往另外半張臉重重地揮了一拳。
這拳她卯足力氣揮的,果然,褚焰被揍得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精神體都有些渙散。
沈蕓不緊不慢地抬腳走到褚焰面前,居高臨下,眼神淡然地望著地上的褚焰,冷清問,“是你招祭的我?”
褚焰終于艱難地爬了起來,然后企圖靠著沈蕓的腿坐著。
沈蕓冷著臉往旁邊一避,褚焰又撲通一聲倒回了地上。
褚焰也不介意,從哪里倒下,那他就從哪里躺著了。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笑了笑,嘴角咧起,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這是自然,除了本尊,誰還有此通天本事呢?”
沈蕓覺得褚焰并沒有變。
褚焰還是一如既往的自戀。
她踢了踢褚焰,“你招祭我,目的是什么?”
她可不相信褚焰會這么好心無緣無故招祭她。
畢竟褚焰甚至于不惜捅自己一劍也要弄死她。
沈蕓當然知道褚焰為什么想方設法都要除掉她,不就是覺得她威脅到他了嗎?
而如今褚焰竟然付出這么大代價只為了招祭她回來,如果不是腦子抽風了,就是想要干什么缺德事。
“你這話聽得本尊真的好傷心。”
褚焰終于緩過來了,不緊不慢地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俯下高大的身軀,一雙猩紅的眸子黯然涌動,狐貍眼眼尾泛紅,帶著點傷心,“難道在你心里,本尊就是如此冷漠無情?”
與褚焰對視著,沈蕓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看著褚焰離這么近,甚至于想再揍一拳。
褚焰看出沈蕓眼里的厭惡,心被針扎了一樣刺疼了一下,他翕動薄唇,說了實話,“沒有目的,只是因為本尊后悔了。”
“后悔什么?”沈蕓眉頭一蹙。
“你別告訴我,是后悔殺我?”
如果她信了,她老了肯定得被賣保健品。
褚焰輕輕點頭,語氣難得溫情,“嗯,本尊后悔殺你了。”
聞言,沈蕓輕笑一聲,她抬腳狠狠地踹在褚焰身上。
褚焰整個人被踹飛出去好遠。
沈蕓不緊不慢地抬腳走了過去,褚焰趴在地上痛苦地悶哼。
沈蕓在褚焰面前站定,垂眸瞧著褚焰,鳳眸中一片平靜,她慢悠悠道,“你還真是用不著后悔,我們什么關系都不是,我想殺你,你想殺我,再理所當然不過,非得談什么后悔,那就惡心了。”
如果褚焰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后悔了。
沈蕓會看不起褚焰。
殺了才后悔,太懦弱。
哪怕褚焰招祭她回來了,這也不妨礙沈蕓想殺褚焰。
只是,她殺了褚焰肯定不會后悔。
褚焰聽著沈蕓的話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都在發抖,“本尊就喜歡你這種性格!不近人情!冷靜理智!”
沈蕓沒心情聽褚焰在這說有的沒的,畢竟褚焰這縷精神力快要被她揍得撐不住了。
她彎下身,直截了當地問,“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又是同生蠱?”
雖然她看著不像。
褚焰撐著身子爬起來,沖沈蕓挑了挑眉,“想知道?”
“本尊不告訴你。”
沈蕓氣得往那張賤兮兮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褚焰挨了響亮的一耳光,臉都往旁邊偏了偏,就這,還伸舌頭頂了頂腮,然后感慨,“痛快。”
“再往這邊扇一巴掌?”
說著,褚焰又將另外半張臉往沈蕓手上送。
沈蕓,“……”
她不想打褚焰了。
總覺得會把褚焰打爽。
褚焰本來就有病了,現在更有病了。
沈蕓就抱著胳膊站那等著褚焰的精神力消失。
沒能再順利挨上一巴掌,褚焰有些失落。
他抬起頭望著沈蕓,眸光深沉,緩緩一字一句道,“一個月后,魔界開啟,你來尋本尊,本尊親自告訴你。”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褚焰的身影隨之消失在沈蕓眼前。
房間里,沈蕓徐徐睜開眼,鳳眸中蕩開一抹寒意。
褚焰!
這個狗東西!
沈蕓攥緊了拳頭,恨不得將褚焰剁碎了喂狗。
下一秒
屋子里傳來窗戶被從外到里地推開的聲音。
沈蕓立馬警惕地抬眼朝窗戶的方向一看,
不看還好。
一看,沈蕓愣住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好從窗戶那熟練地翻進來,跟沈蕓目光對了個正著。
月光下,那向來循規蹈矩的塵清霄正在扒沈蕓房間的窗戶,身上纖塵不染的白衣落地。
甚至于他那束著的蓮花玉冠還險些卡在窗框上了。
四目相對。
有些尷尬。
沈蕓默默地把結界給撤掉了。
反正也防不住塵清霄。
更何況還是不守規矩翻窗的塵清霄。
塵清霄總歸是劍尊,見識過不少大場面,在片刻之后,他淡定地翻下窗,落地,撩起眼皮朝沈蕓望來,解釋。
“我察覺到你靈力波動不尋常,還以為你修行出了岔子,所以來看看。”
沈蕓很快捕捉到了重點,“察覺到我靈力波動?”
塵清霄輕頷首,坦然地承認,“我一直在附近守著。”
“你在附近守著干什么?”沈蕓歪頭,眨了眨眼。
塵清霄平靜道,“等你找我這盞明燈。”
但沈蕓并沒有。
他一直沒出面,是覺得沈蕓似乎并不需要他,所以他一直忍著。
只是剛才沈蕓的靈力突然亂了,期間還有其他氣息出現,塵清霄這才按捺不住來了。
但深夜入女子閨房,被人看見不合規矩。
于是,塵清霄選擇偷偷地翻窗。
偷偷地翻窗相當于沒人看見。
沒人看見就代表合規矩。
塵清霄成功發現了規則的漏洞。
當然,被人發現也沒什么。
他可以負起責任,成為沈蕓的道侶,以后光明正大地出入沈蕓閨房。
沈蕓還真是不知道塵清霄心里的想法。
她想著塵清霄也是關心她,便起身朝塵清霄走了過去,“來得正好,明燈幫我解答一件事。”
聞言,塵清霄那冷清的眸子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光亮,像是一盞沉寂多年的古燈忽然著了。
二人坐下
沈蕓把剛才的事跟塵清霄簡單地說了說。
聽完,塵清霄似乎并不意外。
沈蕓好奇問,“你之前就知道我體內有這個東西?”
塵清霄坦白地點了點頭,“嗯,我們重逢那一夜,你睡著以后,我替你詳細檢查了身體,就發現你復活的這具身體體內有人布下了符陣,只是這個符陣對你并沒有威脅,我又暫時找不到解決辦法,怕你多想,所以就施法掩蓋了,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查這件事。”
其實他也猜到褚焰在搞鬼,只是褚焰神出鬼沒,藏頭不露尾,極其難尋蹤跡。
在沒找到褚焰,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塵清霄不想告訴沈蕓,影響沈蕓修行。
塵清霄了解沈蕓的性格,如果沈蕓得知此事,必定要找褚焰算賬。
可沈蕓修為大不如往,想親手殺褚焰會很艱難。
所以塵清霄施法遮掩了這個符陣。
沈蕓恍然大悟。
難怪。
她剛復活的時候虛弱,自然察覺不到體內有符陣。
再后來,塵清霄又出手施法遮掩。
要不是她修煉功法,修為漲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發現不了這個符陣。
自然,也發現不了招祭她的其實是褚焰。
她倒也能理解塵清霄這樣做的理由。
畢竟她現在的確忍不了這口氣。
塵清霄不知道褚焰目的,便跟沈蕓商量道,“一個月后,魔界開啟,我去找褚焰問清楚蠱的事情。”
沈蕓連忙道,“我也要去。”
塵清霄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沈蕓。
沈蕓對這個眼神恨得牙癢癢,但她偏偏沒辦法反駁,“這是我跟他的恩怨,我當然也要去。”
她要親手揍褚焰幾拳。
與此同時
另一處
慵懶倚在魔椅上的褚焰緩緩睜開眼,他輕輕舔了舔腮,回味著精神體上傳回來的火辣辣痛感,嘴角緩慢地勾起。
沈蕓,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