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縣確實不大,就她在供銷社買米面糧油的功夫,就剛好碰上村里也來供銷社買東西的幾個大娘。
幾個大娘看見蘇南枝都有些詫異,在看見她手里拿著的米面糧油后,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其中一個大娘滿臉不贊同,“南枝,你怎么還來供銷社買米面啊?”
“供銷社的米面不劃算。”說到后半句的時候,她還說得小聲了一些。“村里用工分能換更多的米面。”
其余幾個大娘雖然沒說話,也是滿臉認同。
供銷社的米面也就那些吃公家飯的縣城人才會買。
蘇南枝有些委屈,“我知道……”
大娘不解,“你知道?你還?”
蘇南枝:“我就想吃頓好的,畢竟以后我就吃不上了……”
她一個重病的人想在死之前吃點好的不過份吧?
蘇南枝這話一出,幾個大娘臉色都是一變,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幾人只怕都要和蘇南枝鞠躬道歉了。
她們可真該死,孩子都生重病想要吃點好的,她們還說些有的沒的。
因為羞愧,幾個大娘們還從自己的籃子里拿出了一些本來準備“賣”或者“送”人的山貨硬塞給了蘇南枝。
這次羞愧的人換成了蘇南枝,她只是想要賣賣慘,可不是想要騙吃騙喝啊。
只是無奈大娘們過于熱情,蘇南枝的本來只有只裝了一點東西的籃子,在走出了供銷社的時候,硬是被幾個大娘給裝滿了。
走出了供銷社,蘇南枝沒有著急回村,而是十分淡定的在縣城閑逛了起來。
因為秦家村離縣城很近,蘇南枝經常會來縣城,因為秦家村沒有初中,她就是在縣城讀的初中。
蘇南枝走著走著,不自覺的來到了縣城的中學門口。
縣城只有一個中學,包括了初中和高中。
正是上課的時候,蘇南枝能聽見里面傳來的上課聲音。
“哎,那個女娃,你是不是姓蘇?”
蘇南枝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懷念的表情,就在這時門衛室走出一個大爺走了出來。
大爺走近了幾步,在看清蘇南枝的臉后,不等蘇南枝開口,一臉篤定道:“沒認錯,你不就是那個掛在墻上的蘇同學嘛。”
蘇南枝無語,蘇南枝沉默。
雖然她現在有“重病”的人設在身,但是暫時還不想年紀輕輕就掛在墻上。
大爺卻很來勁,“自從你畢業以后,我都多少年沒見你了?”
“你家里人說你回家結婚了,現在孩子應該也能打醬油了吧?”
“今天怎么想著回學校了?”
……
大爺也許是上了年紀的原因,就算蘇南枝沒有回答,也不耽誤他自己一個人念念有詞。
蘇南枝聽著大爺的話,卻是陷入了沉思。
她從讀小學開始一直到初中,都是年級的第一名,學費免費,因為成績優秀還能獲得獎勵,雖然這些獎勵不貴重,只是一些本子,鉛筆之類的東西。
但是全校幾百個人里也是獨一份。
如果沒有出現意外的話,她應該順理成章的進入高中,最后去民兵大學……
但是世事無常,秦蘭比她小一歲,為了照顧秦蘭,她和秦蘭從小學開始就是一個班。
和她優秀的成績相比,秦蘭的成績就有些拿不出手。
有些不喜歡秦蘭的同學還會借她的名頭來嘲笑秦蘭。
秦蘭卻是個窩里橫,不去反駁別人,倒是針對她了。
等到初中畢業,就在家里一哭二鬧,再加上黃秀梅不喜歡她一個外人壓在蘇南枝的頭上,借著要讓她和秦烈結婚的名義,就讓她從學校退學了。
那個時候的蘇南枝才16歲不到,有點天真,懷揣著對愛情的美好想象,再加上她自己已經自學了高中的課程,因此對于留在學校繼續學習這件事也就沒有那么堅持了。
只是上一世的她也因為沒有文憑吃了不少的苦頭,秦烈覺得她一個初中生配不上他軍官的身份,后來她自己出去創業,也因為沒有文化被人為難,看不起。
雖然后來她憑著自己的努力,打拼下了自己的事業,后來更是去學校進修獲得了文憑,但是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肯定不會放棄自己的學業。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不過考慮到她不會在秦家村久留,蘇南枝也就不打算到紅旗縣就讀。
而且現在的大環境也不適合,今年是1975年,1976年即將恢復全國高考,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準備考大學的資料。
想到這,蘇南枝眼底閃過斗志,她打斷大爺的絮絮叨叨道:“大爺,你認錯人了。”
大爺:?不對啊,這蘇同學明明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學習很厲害的女同學長得一樣啊?
雖然心里這么想著,但是看見蘇南枝臉,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好像確實這女同志看上去比蘇同學白一點,胖一點,整個精氣神也更加足,倒是比蘇同學漂亮不少。
而且好像蘇同學嫁的丈夫是個軍人,現在應該去隨軍去了?
看著蘇南枝離開的背影,大爺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這個世道傻子太多了,讀書讀得好好的,讓孩子年紀輕輕的就去嫁人,也不怕孩子嫁的不是人是鬼。
還是老話說的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有本事不比什么能干的丈夫靠譜嗎?
蘇南枝還不知道自己竟然引起了大爺的思考,她從學校離開后就去了縣城的廢品站。
和門口的大爺打了聲招呼要買點廢紙做廁紙后,蘇南枝就進了廢品廠。
前世她看過不少的年代文,小說里廢品廠簡直就是寶藏地,主角只要去了廢品廠,就能從家具的縫隙和一些隱藏夾層中找到金條或者什么秘方。
但是現實是在廢品廠只能看見一大堆已經被拆得支離破碎的家具,還有堆成山一樣的廢紙。
想要從里面找到值錢的東西無異于大海撈針。
蘇南枝花了點時間,很快從廢紙堆里找到了一些高中的教程。
將這些教程放進空間里,她就隨便挑了些廢紙還有兩個有缺口的花瓶去找大爺了。
大爺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聽見她的腳步聲,睜開眼瞥了一眼就又閉上了眼睛。
“3毛錢。”
蘇南枝也十分干脆的付了錢,就轉身離開了廢品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