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遠不以為然道:“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
“可它就是發(fā)生了呀!要我說,幸得云瑞把糧食借了出去,否則一樣會被盜個干凈。”
徐曼娘說時暗中慶幸昨夜居然會有這樣奇怪的事情發(fā)生。
如此一來,她就有辦法幫齊云瑞開脫了。
齊修遠反問:“那你說什么人能在一夜之間把那么多糧食給偷了?”
“我哪知道?這個問題你不是應該去問縣令大人嗎?”
“要我說,就是他們自己把糧食運到別處去,再找借口說被別人盜了。”齊修遠對自己的猜測很是自信。
“這世上無奇不有,老爺可別什么都不信。”
齊修遠了解她的心思,怒道:“說白了你就是想告訴我,云瑞即便把咱們齊家的糧食借出去,都是應該的,對吧?”
以他的脾氣,可不會輕易地放過齊云瑞。
徐曼娘靈機一動,主意就來了:“不說別的,聯(lián)系起昨夜之事,我總覺得云瑞近來的所作所為像是得到了上天的指示。”
“怎么說?”齊修遠被她忽悠,稍微收斂一點怒氣。
徐曼娘慢慢地推敲:“你看啊!倘若云瑞不把糧食借出去,那些糧食大概都會像別家的糧食一樣不翼而飛。
“不翼而飛之后,那豈不是什么都沒有得到嗎?
“但咱們云瑞就不同了,他把糧食借出去,豐州城以及這周圍的幾座城鎮(zhèn)的百姓都對他感恩戴德,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云瑞得到了民心。”
她這一番言語,暗含了一個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齊修遠聽了出來,握緊的拳頭放松一點,許久不言。
徐曼娘觀察一番他的臉色,接著道:“公公臨終前告訴我們,所謂天命難違,該來的總會來,行事不可過于激進。”
齊修遠緊繃著臉,又有話說了:“當年,若非父王心慈手軟,把那位放回他的封地去,輪得到他打回京城,奪下帝位嗎?”
徐曼娘道:“話是這樣說,但是,在戰(zhàn)場上背叛公公,導致公公被刺客刺殺的就不是那位。”
“那可不好說,當年與侏國通敵的賊人至今還沒有查出來。”
齊修遠的意思是那位也可能是當年害死自己父親之人。
但這話一說,徐曼娘便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你都知道還沒有查出來啊?那你怎敢去與梁瑾王合謀造反呢?”
越說越氣憤,感覺眼前這男人就是一個沒腦子的傻大個。
齊修遠張了張嘴,才道:“那總不至于一直等下去吧?”
“倘若你去見的梁瑾王就剛好是那個通敵賣國的叛賊呢?”徐曼娘不想藏著掖著了,直接道出來。
齊修遠沉吟著道:“我也有這方面的考慮,但我會小心行事的。”
徐曼娘知道他性格執(zhí)拗,奉勸不了,深吸一口氣,跪坐到蒲團上去,不想再說話。
已經有很多年了,就是因為她不贊成齊修遠的做法,卻又說不到一處去,這才給自己建一個佛堂,懶得再管齊修遠的那些糟心事。
齊修遠看她來了脾氣,也不想繼續(xù)往下說了。
“我去看云瑞回來了沒有。”
丟下這話,他便開門出去。
徐曼娘瞪他的背影一眼,朝上方的無名排位說道:“太子公公,您老若是在天有靈,便入個夢去挽救一下您那個八頭驢都拉不回來的傻兒子吧!
“大夏的江山哪是那么容易奪回來的?現在到處天災,他逆天而行,就不是一個會受百姓愛戴的明君。”
換言之,大夏的江山若是落到這樣的人手里,那才是災難。
至于她兒子,她不想兒子有啥雄心壯志,能安然無恙地活著就不錯了。
誠然,齊修遠便是二十多年前去邊疆抵抗外敵、不幸死在戰(zhàn)場上的太子殿下的兒子,而徐曼娘乃是齊修遠當時的新婦。
先帝突然駕崩,梁瑾王在京中稱帝,遠在邊疆的太子殿下戰(zhàn)死沙場,隨即,各地藩王打著查先帝死因的緣由打到京城去……
當這一系列混亂的事件集中在一起爆發(fā)之后,齊修遠之所以還活著,就是因為徐曼娘讓他帶著自己去游山玩水的結果。
否則,二人鐵定也會像在京中的那幾個兄弟姐妹一樣,不知在混亂之中死于何人之手。
徐曼娘懷疑過梁瑾王,可是,齊修遠與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沒有感情,仍然與梁瑾王來往。
忍無可忍之后,她再看齊修遠,就跟看傻子一樣了。
心中不爽,她敲了幾下木魚,出門去找晴姑姑。
“晴姑姑,云瑞讓人搬來的那袋土豆在庫房里,你去讓人搬出來,按說明切塊,然后城門一開,就去種到那片焚燒過蝗蟲的地里去。”
這是齊云瑞昨夜交代給她的,她勢必要做好。
“是。”晴姑姑看她心情不好,二話不說,便領著幾個下人去干活。
彼時,齊子坤從悅友客棧的地窖里爬出來,終于踉踉蹌蹌地回到了齊家。
才被關了六天,還每日都有兩個餅子吃,他就餓得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進門就要吃的。
那單薄的身軀,晃晃悠悠地倚著身邊的家丁,都要站不穩(wěn)了。
萍夫人心疼死了,一面安撫,一面讓人給她的好大兒送吃的來。
說起這幾天的遭遇,齊子坤抖抖顫顫的,像是怕到了極致。
“那個女人,下手太狠了,出手就要人命……還不給飯吃……”
齊子坤咽著點心,不住地數落。
萍夫人咬牙切齒道:“好一個齊云瑞,讓人如此折磨我兒,待把他找回來,我定要他的命。”
齊子坤鼓著腮幫子想了一下,含糊不清地道:“娘,齊云瑞逃了,好像出城了,今早我聽到了馬蹄聲。”
他在地窖里,顧洛英給他解開繩子時,他就醒了,但他當時不敢動,只靜靜地聆聽外面的動靜。
“逃了?”萍夫人瞪著眼睛,“他這是知道老爺回來的消息了嗎?”
齊子坤道:“城里多家富商的糧倉被盜,縣令大人下令關閉城門抓賊。娘,你說他們會不會還在城里?”
想到這種可能,萍夫人趕緊起身。
“我得去找你爹,晚了就讓他逃了。”
話沒說完,她人已是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