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看了看他,張了張嘴,嘴角一抽,實在是不好說。
他家少爺現在做事居然拿不定主意了。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看來顧洛汐在大少爺心目中的位置不簡單。
他兀自腹誹著,看齊云瑞的眼神都摻和了一點別的意味。
齊云瑞沒注意到,想著事不宜遲,便當先回城去。
忙了大半天,肚子都餓了。
是以,齊云瑞在客棧用過午膳,又用兩個食盒提著飯菜去牢里看望顧洛汐等人。
給點銀子,牢頭就放行了。
齊云瑞提著食盒過去,很快就進了顧洛汐等人的牢房。
其他牢房之人聞到飯菜的香味,不禁望眼欲穿,口水直流。
自從成為流犯之后,他們就再也沒有吃過美味的飯菜了,或者說近兩個月來,他們甚至還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以前瞧不起窮人,沒把窮人當人,現在他們才體會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們就成為了當初他們最瞧不起的人。
“給點吃的吧!好餓!”
好幾個忍受不住的,扒在木闌珊前,眼巴巴地看著這邊祈求。
說話的有吳家人,也有顧家人。
但齊云瑞只是回頭看了一眼。
他帶來的飯菜不多,能讓顧洛汐等人吃飽就不錯了,哪里顧得上別人?
看顧洛汐的表情,似乎也沒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齊云瑞在一旁等幾人吃飯之際,順便把自己和忘塵在城外的發現說出來。
凌羨之好生意外:“他們竟然虜了那么多女人去關押起來?”
齊云瑞點頭,“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個叫山口君的侏國人在黎州城施粥,表面看是在做善事,而實際上是在找年輕的女子?!?/p>
顧洛汐道:“看來如秀芝和秀芹所言,他們是想把那些女子都帶到侏國去?!?/p>
她沉吟一下,“齊云瑞,你繼續去看著,順便打探打探,他們什么時候回侏國。
“對了,從黎州城去侏國應該要坐船吧?”
關于這個問題,她不太清楚。
“是?。 饼R云瑞道,“和南陽島一樣,侏國也是一座島嶼。不過,南陽島只有不到五萬平方公里的面積,而侏國好像有三十多萬平方公里,比南陽島大多了。”
“那南陽島和侏國離得遠嗎?”
“不遠,坐船還不到兩天的路程。”
齊云瑞自小受他父親教導,有關大夏的民俗以及地貌都基本上了解。
“不到兩天的路程?”顧洛汐微驚,“比從黎州城到南陽島還近?”
“是比這個距離近。”
顧洛汐思索著用膳,越發地覺得侏國可能狼子野心,早都盯上大夏的國土了。
用了膳,顧洛汐把食盒收起來,囑咐道:“齊云瑞,你先去探查情況,看能不能打探到他們具體回國的時間。”
“好。”齊云瑞想了一下,“那打探到之后呢?”
“你來告訴我,屆時再商量對策?!?/p>
“好吧!”齊云瑞只得答應,他具體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報官的話,大概率用處不大,屆時侏國人拿出賣身契來,瞧著程序規范,喬大人想必是不會與那些表面做善事的侏國人撕破臉皮。
齊云瑞走后,顧洛汐便坐在長凳上思考解決之法。
凌羨之嘆息,“大夏遭遇天災,侏國人趁機而入,恐怕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他們的人都已經有很多進來了?!?/p>
顧洛汐道:“我估計也是如此?!?/p>
“可惜吾等現在身為流犯,即便是想報效朝廷,也是無能為力。”凌羨之心生感嘆。
以前生病,臥床不起,不管有諸多想法都無法實施,而現在,身體好點了,卻是背著流犯的身份,令行動受阻,似乎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顧洛汐扭轉他的觀念:“凌羨之,咱們不是報效朝廷,而是報效國家?!?/p>
凌羨之微怔,“這有何區別嗎?”
“區別大了,對我來說,只要大夏的國土完整,國家統一,誰在朝中執政都是一樣的?!?/p>
而報效朝廷的話,似乎就只是針對凌家的江山。
但后面這話,顧洛汐沒有明說出來。
“國土完整,國家統一!”凌羨之重復著,以往的觀念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他不得不佩服:“洛汐眼光深遠,羨之自愧不如?!?/p>
顧洛汐倒是不以為然,“你也不用‘自愧不如’,咱們就是從小受到的教育不一樣,所以想法才會不一樣而已?!?/p>
“咱們從小受到的教育不一樣?怎么不一樣?”凌羨之整個懵逼,他們從小受到的教育能有多不一樣?
同在京城,啟蒙的課本,以及授課的夫子,不是都差不多嗎?
顧洛汐反應過來,一擺手,“你也不用過于糾結,反正我就是……那啥,比較愛好和平而已。”
再講下去,她穿越的事都要兜不住了。
她及時轉過話題:“話說你想要報效國家,在哪里都可以啊!南陽島離侏國近,咱們去了南陽島,不得防著侏國人上南陽島嗎?是金子在哪里都能發光的?!?/p>
凌羨之苦笑笑,去南陽島開山挖礦,挖出的金子確實是能發光的。
流犯一天吃兩頓,午時過后,看守牢房的捕快終于來送飯。
所謂的飯就是一碗加了許多水的玉米粥,將其充饑,實在是勉強。
也就是勉強餓不死而已。
反抗了多次無效后,現在大家都安分了,端著稀粥,便快速地往嘴里灌。
倒是還想再喝,可惜送飯的捕快壓根就不搭理他們。
顧洛汐等人已經用過飯,且吃得飽飽的,捕快送來的稀粥根本就喝不下。
眼看他們盛粥的碗放在木闌珊前面的臺上,對面牢房里的眾人都露出了希冀的眼神。
以前高高在上,現在餓慘了,連別人不要的都想吃。
然則,中間隔了一條走廊,任憑他們如何伸手都夠不著。
“娘,娘,你喝點粥,喝點粥下去就好了?!?/p>
中間的牢房里,顧方海扶著顧老夫人,焦急地呼喚。
顧家之人大概知道顧老夫人快撐不住了,都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看著。
顧方海鼻頭酸楚,不住地自責:“都怪我,是我害了娘……”
流放路上經歷了這么多的苦難后,他終于醒悟過來自己以前貪污受賄的舉動是多么的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