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回,太子妃卻是理解胤礽的。
外祖家的勢力遭重創,若不慌張才有古怪,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園子里隨居一整個夏天,關于十二阿哥和七公主的婚事,皇阿瑪不曾提過半個字。
自然這本不是該與他們夫妻商量的事,可富察家迅猛而起,大有將赫舍里一族取而代之的勢頭,皇阿瑪真就完全不顧慮太子的感受嗎?
便是此刻,他是來探望弘晳,還是想看一眼太子,那么太子該如何表現,才能讓父親滿意?
“皇阿瑪,胤礽太難了。”
太子妃對著漆黑夜色,無力地一念,更在心里打定主意,四貝勒府的滿月酒,她不去了。
于是隔天一早,太子妃就以請安為名,見了佟貴妃,想要收回之前的心愿。
佟貴妃卻道:“是等著急了嗎,其實皇上已然應允,只怕節外生枝,想著到日子了以派你送賞賜為由,好讓你去四貝勒府熱鬧熱鬧,我該早些告訴你才是的?!?/p>
太子妃心里有過一瞬的高興,這件事能被應允,她就很滿足了,可她是胤礽的妻子,不論丈夫會有怎樣的前程,眼下這段路,她怎么都該走在他身邊。
太子妃說:“弘晳身上不安穩,也不知幾時能痊愈,四阿哥府里是新添的娃娃,本該避開些,娘娘,皇阿瑪跟前我去解釋,我真不去了。”
佟貴妃好生道:“自然不勉強你,可你若改主意了,隨時告訴我,不必嫌麻煩。橫豎到那一天,皇上是要給孫兒下賞賜的,這個機會,會一直給你留著,皇上跟前,我來說?!?/p>
太子妃心內五味雜陳,她到底該高興還是難過,生怕在佟貴妃面前流露出來,再三謝恩后,就告辭離開了。
看著太子妃離去,佟貴妃無奈地一嘆,便吩咐近侍:“往宮里送口信,就說太子妃未必去赴宴,去或不去,四阿哥府里都做好準備才是?!?/p>
且說毓溪比這消息早一步到了紫禁城,婆媳姑嫂為了宸兒的婚事高興,誰也沒提起東宮,直到傳午膳時,佟貴妃的話才到了德妃跟前。
剛好溫憲要去陪皇祖母用膳,德妃就讓小宸兒也跟著去,婆媳二人只要了幾樣小菜,在炕桌上用。
德妃道:“趕著今日改主意,恐怕十二阿哥和宸兒的婚事,要太子為難了,太子妃若在這時候與你親近,且不說外人如何看待,太子心里就不能好受。”
毓溪也不藏著掖著,坦蕩蕩地問婆婆:“會不會因此恨透了胤禛,會不會失去理智,做出不可挽回的錯事?”
“你怕太子害胤禛?”
“是,不僅僅是太子。”毓溪不禁放下了碗筷,垂眸道,“敏妃娘娘和大福晉,不就沒了嗎?”
德妃問:“孩子,在你眼里,太子愚蠢嗎?”
毓溪忙搖頭:“額娘,我豈敢輕狂,太子的學識,是胤禛都贊嘆不已的?!?/p>
德妃道:“那就成了,太子再不聰明,也絕不愚蠢,那么身在儲位的他,從小跟著皇上長大的他,絕不會拿兄弟的性命來挑戰皇上的威嚴。他若真起殺心,何不一步登天,與胤禛纏斗,能有什么結果?”
“額娘?”
“你覺著呢。”
毓溪抿了抿唇,到底是點頭了,可她還是有疑惑:“那么敏妃娘娘和大福晉,又是怎么死的,難道不是、不是……”
德妃道:“皇上一定很后悔,沒有盡早將太子與赫舍里一族切割開,可誰又能預知將來呢?胤祚之殤帶給朝野的震蕩,在皇上看來,太子若能有外戚擁戴輔佐,自然是好過他在宮里孤零零一人。額娘始終相信,皇上每一次都為太子做了最好的決定,今次亦如是,哪怕未必來得及,可皇上還在嘗試著,讓他精心養育的太子,能扛起大清江山?!?/p>
毓溪不知不覺咬著唇,一顆心跳得急促,直到唇間有了疼痛,她才冷靜下來,鼓起勇氣道:“額娘,可我覺著來不及了,太子他來不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