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喜站在門邊,隱隱約約也聽見了里邊玉飛說的話。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聽到這些,恨不得離門更遠一點,卻聽見了皇上的話,趕忙連滾帶爬地跑了進去。
“皇上三思啊!”德喜撲通一聲跪下。
身為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他不用想就知道皇上這說的是氣話。
云瀾也適時開口道:“父皇先別急著處理三弟,說不定他還有什么隱情,這事得慢慢查清楚,才能不冤枉了三弟。”
“玉飛都將話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么可冤枉的?!”皇上臉上怒氣未消,此時什么都顧不得上了。
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兄弟鬩墻,自相殘殺!
云瀾看皇上的確是生氣,將安靜的小慕曦往自己身旁拉了拉,才道:“不是說不處理三弟,但剛剛玉飛都說了,北胡人現在就要行動,我們的主要目的還是打破北胡人的計劃,讓他們無法挑動百姓。”
玉飛站在一旁低著頭算時間,原則上他是不能參與主子談話的,但他的匯報確實還沒結束,只能補充道:“是,約莫還有半個時辰他們就要開始行動了。”
皇上深吸一口氣,勉強將弄死親兒子的思緒壓下去,看向玉飛:“你說他們今天行動,是要今天起義?”
玉飛點頭:“是,北胡人已經精挑細選了四個合適的女童,放在京中的四個方位上,并在附近開設了祭壇。”
“今日北胡人就會借助神仙之名,先在京中鬧市按天氣祈雨,成功后便會說心中有感是神女現世,帶著百姓們去找神女做法。”
“等圍觀的百姓夠了,他們就會剛好找到神女,然后為其開金身,再讓潛伏在百姓之中的死囚喊出狂悖之言,揭竿起義,攪弄風云。”
皇上沉著臉聽完玉飛的稟報,這計劃倒是周全,但缺陷也很明顯。
他問:“北胡人如此計劃,在鬧市中煽動百姓,就不怕巡邏的官府出面將他們全都抓了?”
京城中的治安還是好的,他印象里京兆尹也不是無能之輩。
“稟皇上,北胡人計劃的時候并未提及這處。”玉飛如實道。
但這事云瀾知道,他好心提醒:“只需要派幾人拖住京兆尹,讓他們無法顧得上就行,簡單。”
皇上一時間無話可說,要么是京兆尹被人收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么就是對方武力鎮壓,的確是很精妙的計劃。
可惜,他們的計劃再完善,也沒算到云瀾這一環。
皇上忍不住又看向云瀾,若不是那日他忽然帶孩子們出宮去,又讓慕曦聽見了北胡人的聲音,謹慎之下叫太子妃翻譯了一番,今日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看來曦曦對東宮,對云國皇室,都是功德無量啊!
皇上招招手:“曦曦過來,坐在皇爺爺身邊。”
慕曦剛剛聽了個大概,也知道北胡人狼子野心,這會兒有機會便安慰道:“皇爺爺不要生氣哦,他們不會成功的!”
“是,他們不會成功。”皇上的心緒竟奇異地就被撫平了,臉上露出笑容道,“雖然皇爺爺有個沒用的兒子,但幸好還有曦曦。”
云瀾一聽這話,就知道皇上心里的刺已經扎了根,立刻道:“其實三皇兄沒有這般聰明,兒臣說句不應當的,三皇兄平日里還是蠢的。”
這話雖然聽起來扎心,但皇上不得不承認,云瀾說得對。
“他就是太蠢了,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對付皇室,玉龍衛不會撒謊,更不會給他安插莫須有的罪名,終究是他先做錯。”皇上嘆了口氣,他兒子本就不多,還有夭折了的,是真不想看見這樣的情況發生。
云瀾知道皇上有些心軟,便轉移話題:“三皇兄到底什么想法并不重要,北胡人既然已經動手,那我們現在也可以出手去抓人了。”
不能等到北胡人真謀劃成功了再動,否則百姓之中的輿論便很難操控了。
皇上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沉思片刻:“北胡人有四處據點,如今剩下的玉龍衛也不夠,若是找禁衛軍和御前侍衛,朕又信不過他們。”
也不怪皇上疑神疑鬼,他在聽了大牢內的死囚能隨意換出,三皇子和北胡人聯合這些消息后,對皇宮內的人都開始不信任起來。
連兒子都能背叛,他怎么能知道其他臣子有無二心?
還好,還好有云瀾這個太子能撐起大局。
慕曦好奇趴在皇上膝蓋上,仰頭道:“皇爺爺要是不信他們的話,那就自己去看呀!要是您親自出馬,放出真龍之氣,就不會有人再關注那些假的神女了!”
她到底還是個孩子,并不知道皇上的身份有多么重,說出來的話也童真得緊。
云瀾聞言立馬出聲制止:“曦曦,不可說這種話,父皇怎么能……”
他話還沒說完,皇上就好似想通了一般,開口道:“曦曦說得對,若是朕出現在其中,想必那些假道士不敢再造次!”
云瀾一噎,話雖是這么說,沒人能在看見皇上的時候還囂張,但這危險系數也太大了吧?萬一北胡人破罐子破摔,那就是另一番熱鬧了。
皇上低下頭,看見慕曦亮晶晶的眼睛,圓乎乎的小臉上好像全是渴望,不由得輕松兩分:“不僅如此,朕還要帶著曦曦一起去看看,北胡人找的女童必然不可能有曦曦這么可愛,若天下真有神女,也肯定是我們曦曦這樣的!”
云瀾原本還在心中盤算皇上出行要帶多少暗衛合適,一聽他說還得帶著曦曦,想也不想地就拒絕道:“不行!曦曦剛經歷過秦遠一事,身體還沒能養好,怎么能再次踏入危險之中?我不同意!”
他的態度十分堅定,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
但皇上也不是要和他商量,直接就下定決心:“多帶些人護著就行,鬧市之中朕不信誰能傷了朕的小公主,就這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