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先前逃走的內(nèi)門弟子去而復(fù)返,將幸存的眾人盡數(shù)接回。
來時,近百人聲勢浩蕩,歸時,僅三十人殘喘茍活。
狼狽不堪的長老沉聲對所有人吩咐:“誰也不許擅自離開!此事后果太過嚴重,必須即刻請示宗主!”
說罷,便領(lǐng)著眾人踏入內(nèi)門大殿。
這是沈凡頭一回來此。
大殿恢宏壯闊,高達十數(shù)米,渾然天成的玉柱上,盤踞著象征祥和的瑞獸,氣勢非凡。
天玄宗宗主高長河,早已端坐于主座之上。
他們似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正靜候于此。
望見狼狽歸來的眾人,高長河緩緩抬了抬眼皮,目光掃來的瞬間,在場每個人都像被一層無形的壓力籠罩,如芒在背的感覺,讓沈凡覺得自己仿佛成了透明人,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
“煉氣期五層,煉血境三層!”
沈凡暗自催動聚寶乾坤碗,死死隱匿著自身修為。
“穆刑天審了這么久,竟沒察覺那個冷凝霜的真正意圖?”
僥幸歸來的執(zhí)法堂副長老,此刻將頭深深埋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輕顫。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一五一十說來!”
高長河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捉摸的冷漠。
“是!宗主大人!”
副長老連忙將事情的經(jīng)過娓娓道來:“本是一切順利,冰火宗的人已將三座靈礦的靈契交給穆長老,可就在這時,一個內(nèi)門弟子突然跑來,說您傳下消息,稱冷凝霜身上藏有秘境圖紙。
穆長老當即反悔,要去抓人……”
“停!”
高長河驟然打斷,“你說,是我傳的消息?”
“是……是啊!”
副長老顫巍巍點頭,“那名弟子……回來了嗎?”
“好像……好像死了!”
聽到這里,沈凡這才恍然大悟。
那名臥底突然沖出來告知穆刑天,為的就是挑起天玄宗與冰火宗的矛盾,讓他們率先展開爭奪開戰(zhàn),然后煉血宗和九幽尸傀宗趁虛而入。
事實也的確如此。
穆刑天得知消息后,立刻對冰火宗眾人發(fā)起攻擊,現(xiàn)場幾乎毫無預(yù)兆地陷入混亂。
緊接著,煉血宗與九幽尸傀宗的人驟然現(xiàn)身,目標精準地沖向冷天雷,顯然是為了阻止冰火宗與天玄宗聯(lián)手。
他們的計劃,無疑是成功的。
“看來……”
高長河輕嘆了口氣,微微扭頭看向身旁的內(nèi)門大長老,“那名弟子,想必也是臥底。”
他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貓膩,隨即繼續(xù)問道:“穆刑天是被何人所殺?”
“當時場面太亂,他正與冰火宗兩位長老纏斗,九幽尸傀宗的人來了之后,大批尸傀沖我們涌來,緊接著便圍繞穆長老自爆,最后……最后是被一個冰火宗的女弟子趁亂斬殺的。”
副長老連忙回道。
“宗主!冰火宗殘殺我宗長老,此仇若不報,我天玄宗在大離國還有何顏面立足!”
內(nèi)門執(zhí)法堂長老穆加刑厲聲喝道。
“你弟弟的死,宗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那秘境究竟是什么。”
高長河語氣平淡,仿佛穆刑天的死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知道,穆刑天之所以能在外門橫行霸道,正是因為他的哥哥穆加刑是內(nèi)門執(zhí)法堂長老。
兄弟倆執(zhí)掌宗門刑罰,在整個天玄宗內(nèi)都是令人談虎色變的存在。
“你弟弟去了,外門事務(wù)繁雜,你便多辛苦些,將宗門的刑罰擔子挑起來吧,莫要讓我失望。”
高長河吩咐道。
“是!宗主!”
穆加刑咬牙切齒地應(yīng)道,隨即轉(zhuǎn)身厲聲質(zhì)問,“我弟弟的尸骨呢?你們難道沒帶回來?”
“對不起穆長老!當時情況實在危急,冰火宗的人逃走后,煉血宗和九幽尸傀宗的人緊追不舍,再晚一步,我們這些人怕是一個都活不成了!”
外門執(zhí)法副長老惶恐地解釋。
“廢物!廢物!廢物!”
穆加刑怒不可遏,上前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毆打。
面對這一幕,宗主與其他長老皆靜靜看著,無人出手阻攔。
直到那副長老被打得半死,高長河才開口制止:“夠了!莫要寒了其他弟子的心,這次純屬意外,怪不得他們。”
穆加刑這才罷手。
“你們幾個,都先回去吧,這次任務(wù)的獎勵,宗門不會克扣,能僥幸活下來,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你們?yōu)樽陂T流過血,宗門絕不會虧待你們。”
高長河淡淡說道。
“多謝宗主!”
眾人齊聲叩謝。
……
離開內(nèi)門大殿,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仿佛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待眾弟子離去,高長河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冽,環(huán)顧四周,其余長老皆不敢與之對視。
“你們可知,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從前是什么地方?”
高長河聲音不大,卻仿佛能穿透神魂,“這里曾是九幽尸傀宗的地盤!我們腳下的每一寸泥土,都曾浸透同胞的鮮血!
三百年了!我們在此鎮(zhèn)守尸王三百年,幾乎將這里掘地三尺,可為何,還是有我們不知道的事在發(fā)生?
啊?”
一聲厲喝,讓所有長老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高長河在眾人心中的威懾力,可想而知。
“大長老,從今日起,你帶人加強宗門巡查,重點搜尋九幽尸傀宗遺留的痕跡,務(wù)必查清那個冷凝霜是從何處找到噬靈秘境的!”
“是!”
一名披頭散發(fā)、留著胡須的老者立刻起身躬身應(yīng)道。
此人正是內(nèi)門大長老劉青峰,實力與地位僅次于高長河。
“二長老,煉血宗臥底謊報軍情、蓄意挑事,可見宗門內(nèi)部仍有不少臥底。
煉血宗與九幽尸傀宗在此地崛起,這里本就是他們的老巢,我天玄宗弟子中,臥底恐怕不止這幾個。
即刻起,成立調(diào)查隊伍,對宗門內(nèi)外門弟子逐一排查!”
“是!”
一名年約四十的中年美婦欠身應(yīng)道。
誰也未曾想到,天玄宗內(nèi)門二長老竟是女子。
天玄宗本是由三宗整合而成,而這位二長老的前身,赫然是冰火宗的長老,墨玉夫人。
此人當真是詭異心狠,冷凝霜被抓后,她竟無動于衷,絲毫沒有求情的意思,全然不顧往日情面。
一場席卷天玄宗內(nèi)外的風暴,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