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穗真誠地說,她寫了那么多故事,自認比不上眼前這位魏大隊長。
“我的確是親眼所見。”魏大隊長說。
“啊?”
“我用精神力絕活兒看到的。”魏大隊長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當初我這絕活兒小成之時,到合浦郡各個大妖出沒得地方感知了一番,查到了不少陳年舊事。”
萬穗很是驚訝:“他們也會留下精神殘片?”
“當然不是他們的精神殘片,而是那些與大妖們有關的死難者們的精神殘片。有的大妖殺戮太重,血債堆積如山,那些枉死者臨終前的怨念與執念不散,便在天地間留下精神殘痕。有的大妖平日里行善積德,洞府周圍就沒有精神殘片留存。”
“白骨精的過往太過慘烈,山寨和老宅四周的精神殘片留存太多,我看得特別清晰。”
“若非她殺的都是仇人,且那些人死有余辜,我早就出手將其剿滅了。”
萬穗:“……”
又被他裝到了呢。
“魏大隊長,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后,你可以到網上去講靈異故事,絕對會成為同賽道頭部主播。”她承認,自己的語氣有點酸溜溜。
畢竟她寫的故事劇情尚可,但文筆確實比不上這位大隊長。
魏大隊長聽出了她語氣里的酸氣,更高興了,呵呵一笑,擺手道:“老了,玩不轉那些新潮玩意兒。我就不去跟你們年輕人爭這個風頭了。”
萬穗覺得自己都要被他說得破防了。
可惡,說得好像你能爭得過似的。
這次的事件解決之后,她一定要多寫幾個故事,維護她在靈異故事界的地位。
“魏大隊長,咱們下一步怎么做?”她岔開了話題,“我這里有鬼面具,戴上之后可以隱匿氣息、改變容貌,偽裝成邪祟混進白骨精的洞府之中。”
魏大隊長擺了擺手:“不必這么麻煩。”
說罷,他說了一句“得罪”,便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身上彌漫出了一股森冷的寒氣,瞬間籠罩萬穗全身。
萬穗渾身一僵,感覺血液幾乎凝固,那寒氣如細針般刺入毛孔,卻并未對她造成什么傷害,反將她的氣息盡數遮蔽,然后溢散出了一股陰森詭異的邪祟氣息。
不需要任何的靈異物品,魏大隊長直接將她變成了一個邪祟。
萬穗驚愕地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皮膚現出了一層詭異的青灰色,指甲變成了漆黑的顏色。
她張了張嘴,竟然吐出了一口寒氣。
“這、這也是大隊長的獨門秘術嗎?”
魏大隊長的面容都變了,變得陰冷而蒼白,嘴唇烏青,都不用化妝,直接就能去演恐怖片里的反派角色。
“雕蟲小技而已。”魏大隊長說,“這是‘變鬼術’。”
萬穗:“……這名字是誰起的?也太直白了吧?起名字的人一定沒什么文化。”
魏大隊長:“是我。”
萬穗:“……”
這就有點尷尬了。
“我的意思是……這個名字,非常貼切,直擊本質,正所謂大劍無鋒、大巧不工。”萬穗連忙補救,臉頰有些發熱。
魏大隊長瞥了她一眼,也沒有揭穿她,兩人一起進入了密林。
密林深處,腐葉的氣息與陰風交織,腳下每一步都像踩在腐肉上,柔軟粘膩,還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讓人心中生出寒意。
“小心。”魏大隊長提醒道,“白骨精在洞府四周設下了幻陣,一旦踏入幻陣范圍,便會陷入無盡輪回的幻覺,分不清現實與虛妄。”
樹林里籠罩著迷霧,終年不散,霧氣如絲般纏繞四肢,視野逐漸扭曲,耳邊響起凄厲的哀鳴,眼前仿佛出現了一些詭譎的畫面,尸骸遍地,血淚成河,萬穗看見自己倒在血泊中,喉嚨被撕開,雙眼空洞。
一時間竟然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她側過頭來,對著魏大隊長笑了笑:“跟著我,我來帶你穿過這座樹林。”
魏大隊長一愣,心想莫非她竟掌握著破解幻陣的秘法?還未及細想,萬穗已輕步向前,從容地走在了厚厚的落葉之中。
魏大隊長一臉疑惑地跟在她的身后,萬穗就像是來踏青一樣,走得很輕松,腳下的枯葉沙沙作響。
不對啊,如果她是在破陣,應該踏罡步斗才對,而不是這般隨意行走,這樣怎么可能破得了幻陣?
難道這是他不知道的某種古老秘法嗎?
萬穗一直跟著自己的感覺走,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前方牽引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