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護工抬著擔架匆匆而來，上面躺著面色慘白的張醫生，他的左手只是被簡單的處理了下。
張醫生躺在擔架上掃視眾人，見自己父親臉色鐵青，轉頭看向李院長，硬生生的把呻吟咽了回去。
“李院長，我被打成這樣都是為了保護醫院財產，結果反倒成了流氓犯？您可要給我主持公道啊！”
李院長眉心微蹙，一臉嚴肅道：
“先進去對質，組織原則是既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壞人。”
話雖公正，卻難掩其態度的微妙。
眾人魚貫而入。
趙玥見林舟出現，眼眶瞬間泛紅，委屈的目光里既有被誣陷的不滿，更有擔憂林舟會多想，她多想立刻澄清自己，卻深知此刻不是解釋時機。
林舟對她微微頷首，這個安撫的眼神讓她稍覺寬心，隨即目光如刀般刺向擔架上的張友來，縱使最后她是清白的，昨晚的事情也已成她的污點。
審訊臺前，張主任與兩位院長端坐在上面，其他人分立兩側。
張友來被安置在墻角。
李院長輕咳一聲重提案情，得到的仍是那套說辭。
“如果不是我及時制止，損失會更慘重！她還想色誘我？我張友來是經得起考驗的革命戰士！”
知情者無不嗤之以鼻，這種無恥之徒，若非受害者噤若寒蟬，早該吃槍子兒了！
李院長眉間皺紋更深了，無物證無人證，趙玥處境岌岌可危，畢竟藥品確實失蹤了。
林隊長趁機提出建議。
“李院長，不如明天再審？讓他們兩人冷靜反思一下。”
若非趙玥身份特殊，哪里要驚動三位院長？他們內部處理就行了。
李院長沉吟不語，天色也不早了，不能一直耗下去，林舟見狀心里一動。
“許院長，教員教導我們工作沒有貴賤，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不如先去找那20瓶藥？物證有了，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
李院長轉頭看向林隊長，對方慌忙辯解道：
“趙醫生拒不承認，我們都搜查過了，可是并沒有找到。”
林舟瞇了瞇眼睛。
“只搜了趙醫生？”
“對啊！是張醫生舉報的，自然要搜趙醫生了。”
“所以，沒有搜張醫生了？”
林隊長語塞片刻，點頭說道：
“舉報者怎么會是偷東西的？”
“你這么說就不對了，沒有證據就妄自定罪，如果冤枉了好人怎么辦？你這個思想可要不得。”
林舟步步緊逼。
林隊長語塞，他認為，趙玥這次沒有翻身的可能了，所以根本就沒有幫她說話。
這時，張主任冷聲插話道：
“你說有問題，那你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
林舟直視張主任道：
“你們說趙玥偷了藥品，30支藥品直接放到飯盒里就可以了，為什么要分兩次拿？”
張友來暴跳如雷道：
“這誰知道，這得問她了！可能第一次少拿了，再補第二次！”
“張友來，你這個混蛋！”
趙玥厲聲呵斥，淚水在眼眶打轉。
“啪啪啪！”
張主任拍了拍桌子，鐵青著臉呵斥道：
“趙玥同志！端正你的態度！”
趙玥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言語。
林舟見狀眉頭緊鎖，上前一步道：
“事發突然，若趙醫生真偷了藥，證物必然還在醫院。既然搜索沒有結果，是否該考慮誣陷的可能呢？你們不能因為張醫生父親是醫院G委會主任就偏聽偏信，所以張醫生那里是不是也該搜查呢？”
張主任臉色驟變，卻很快恢復了鎮定。
“這位同志說的在理，我們絕不能主觀臆斷。”
他轉頭看向張友來厲聲呵斥道：
“你是不是誣陷趙醫生了？說話前可要想清楚了！”
張友來急的跳腳。
“怎么可能！要是你們不信搜我就是了！”
見自家兒子如此反應，張主任心中已有定論，東西沒在他那里。
“你們去搜！”
張主任轉頭看向林隊長，聲音陡然拔高。
林隊長面露難色。
“張醫生身上搜過了，只剩他的辦公室，但是鑰匙在他那里……”
“給你！”
張友來忙用右手掏出鑰匙，金屬碰撞聲聽的十分清楚。
林隊長接過鑰匙正要離開，卻被林舟攔住了。
“等一下！我有兩個問題沒想通，趙醫生在產科值夜班，張醫生在門診的辦公室，他們分別在兩棟樓辦公，你們問過別人，趙醫生有去過門診嗎？”
林隊長皺眉。
“問過了，就是出事的時候趙醫生去的藥房，其余時候都是在產科值班。還有，去搜查張醫生的值班急診不就行了，干嘛還要去門診？”
“要是張醫生有問題，會把東西放到急診這種顯眼處？既然要搜查，為什么不都搜查一下呢？不如我們都一起去看看，怎么樣？”
林隊長有些猶豫的看向張主任。
張主任目光如炬的盯著兒子，張友來額頭滲出冷汗，最終悄悄點頭。
張主任這才轉向眾人道：
“既然要搜，就搜徹底了！省得傳出我以權謀私的謠言來。”
于是，眾人紛紛朝門診樓走去，留下趙玥、張友來和幾名看守人員。
趙院長走在最后，低聲對林舟說道：
“等會兒如果出了啥事，記得去找王副主任，這張主任是G委會呂副主任的人。”
林舟若有所思：看來王安并非權傾朝野，各系統自有派系。
江湖水深，沒有支持者簡直是寸步難行啊！
林舟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一行人來到二樓辦公室，林隊長用鑰匙開門。
燈光亮起，李院長示意搜查。
保衛科人員翻遍辦公桌無果，正要放棄時，林隊長拿起奶粉罐搖晃了兩下。
“咔噠！”
罐內異響引來眾人注目。
林隊長撬開罐蓋，里面塞了張報紙，并沒有封嚴實了，有碎末茶葉露了出來。
林隊長抓起報紙，連同茶葉一起提了起來，然后他愣住了，表情古怪的看向張主任。
張主任見他的表情不對，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是屋里還有其他人，而且剛才的異響，大家也都聽到了，于是強裝鎮定道：
“怎么了？倒出來看看！”
楊隊長手一歪。
“嘩啦啦！”
20支藥瓶和一根金條，出現在大家的視野里。
眾人倒吸涼氣，特殊時期，富人用私貨換藥已成潛規則，但親眼目睹仍令人震驚。
張主任臉色黑如鍋底，想說自家不缺金條，卻無從開口。
林隊長還想為張主任辯解一下。
“李院長，這或許是栽贓！”
林舟冷笑打斷。
“張醫生指控趙玥時，你們不說栽贓，如今人贓俱獲，倒說栽贓，難道趙玥偷藥后特意放在張醫生這里，又好巧不巧的讓張醫生抓住，是嗎？”
林舟環視四周。
“鑰匙只有你們有，窗戶又正對著保衛科，趙玥從事發到現在一直在保衛科，難不成你們覺得是我放到這里的？”
就是誣陷你了。
就是讓你們有口無言。
等證明趙玥清白后，我再找你們好好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