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我哪錯了?”
“紅旗化工一千多口工人都已經堵在縣政府大門口了,你還敢說你沒錯?”
“工人堵住縣政府大門跟我有什么關系,又不是我讓他們去堵的,真要追究責任你應該去查到底誰在背后煽動那些工人去堵門。”
“你?”
秦主任發現這家伙口才不是一般的好,自己無論說什么都被懟得無言以對。
既然如此。
不如直奔主題:
“黃副鎮長,我現在代表縣營商辦公室正式警告你,立刻恢復紅旗化工的生產,絕不能隨便破壞營商環境。”
黃一天聞言心中冷笑,“這家伙實在找不出理由收拾自己,居然給自己扣上一頂破壞營商環境的大帽子?”
真是愚蠢!
紅旗化工的停工決定合理合法,怎么著都跟破壞營商環境扯不上關系。
任憑對方火力兇猛,黃一天始終保持平靜。
“秦主任,你說我破壞營商環境,這個黑鍋我可不背,紅旗化工長期偷排污水導致周遭環境被嚴重破壞,環保法明確規定……”
話沒說完被秦主任打斷:
“你不用跟我談什么法律規定,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同不同意化工廠立刻恢復用電。”
黃一天:“不同意!”
秦主任問得干脆,黃一天答的果斷。
兩人言語交鋒直截了當,結果分明。
秦主任被這位年輕的副鎮長氣得頭疼。
自己好歹是縣領導,這家伙居然半點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此刻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洪合鎮的鎮長吳曉樹根本壓不住這位副鎮長,連自己都壓不住,何況吳曉樹?
秦主任不得不使出最后的絕招。
“黃一天,如果你不同意恢復紅旗化工的生產,因此衍生任何后果,由你一律承擔!”
“我可以承擔因此產生的后果,但我也要問一句秦主任,如果紅旗化工恢復生產,周遭養殖戶的損失是不是由你來承擔?萬一養殖戶像化工廠的工人一樣去堵正俯大門,是不是你負責到底?”
秦主任脫口而出:“跟我有什么關系?”
黃一天:“跟你沒關系你為什么要摻和?為什么要幫助紅旗胡工拉偏架?不敢承擔責任就別在這廢話!”
秦主任身旁的下屬全都驚呆了!
我靠這是從哪冒出來的副鎮長?
區區副科級干部居然敢用如此大不敬的口氣跟營商辦主任說話,他若不是背景深厚無所顧忌,必定就是頭腦發熱犯神經。
秦主任也沒想到自己身為官場老狐貍居然會在洪合鎮翻車。
當即拿出領導的架勢威脅:
“黃一天,我現在是代表縣政府過來調查處理問題,你的行為已經嚴重破壞營商環境,而且你還存在受賄行為,紀委會把你的問題查清楚。”
黃一天壓根沒把秦主任這番話當回事。
你說你誣陷自己破壞營商環境咱倆還能開誠布公聊幾句,誣陷自己受賄那真是一腳踹到清白門上。
老子所有存款加一塊也沒幾個錢,倒要看看你們誣陷老子受賄的罪名從哪來?
要說黃一天受賄,洪合鎮政府大院還真沒幾個人信。
他要是貪財的人,當初在丁三強手底下負責大項目的時候,隨便搞點小動作少說城里買幾套房了。
哪還會像現在整天住在條件簡陋的鎮政府宿舍,夏天熱冬天冷屋里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沒有還得去公共浴室。
周雅琴得知黃一天被調查的消息時已經是幾個小時后。
她立刻托關系詢問內情。
這才知道縣紀委收到了有人舉報黃一天受賄的事。
周雅琴問,“是誰舉報?又是誰給黃一天送錢了?”
得到的消息是:“舉報人是黃一天下屬朱靜雯,行賄人是紅旗化工胡老板,證據是一張二十萬的銀行卡。”
周雅琴腦子里立馬反應過來。
她前幾天聽黃一天提過一嘴:
紅旗化工胡老板的確給他送了一張銀行卡,但他當時就把這張銀行卡請下屬朱靜雯上交鎮紀委袁書記。
此事定有貓膩!
她思索片刻,撥通了縣紀委劉書記的電話。
縣紀委辦公室。
舉報人朱靜雯正在接受問話。
問:“你說親眼看到黃一天副鎮長收了紅旗化工胡老板的銀行卡?”
朱靜雯答:“是的。”
問:“胡老板為什么要送黃一天銀行卡?”
朱靜雯答:“因為黃一天利用手中權力停了紅旗化工廠的電,企業沒法生產經濟損失很大,胡老板實在沒轍才會給黃一天送錢。”
問:“你親眼看到黃一天把錢放進自己口袋?”
朱靜雯答:“是。”
問話正在進行,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縣紀委一把手劉書記走進來。
下屬立馬站起來:“劉書記好!”
劉書記沖他點點頭,狀若無意指了指坐在對面的朱靜雯,“她就是從洪合鎮來的那位舉報人?”
下屬點頭:“是的!”
劉書記走過來,下屬趕忙站到一旁把自己的位置讓給領導。
劉書記坐下,手里的保溫杯輕輕放在桌上,臉上帶著微笑問,“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職務?舉報誰?”
這幾個問題剛才已經問過了,但領導說話的時候下屬不敢插嘴,便沖朱靜雯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再回答一次。
朱靜雯會意。
表情鎮定回答:
“我叫朱靜雯,是洪合鎮農業科副科長,我來舉報洪合鎮副鎮長黃一天同志收受投資商賄賂。”
朱書記點點頭,夸贊道:
“不錯!朱副科長勇氣可嘉,我們縣紀委就該多多表揚鼓勵像朱副科長這樣不畏權勢勇于揭發領導干部貪污受賄的情況。”
下屬跟著應和:“您說得對!”
沒想到下一句,朱書記卻突然語調冷下來,兩眼盯著朱靜雯問:“朱副科長知道誣陷領導會承擔什么責任嗎?”
朱靜雯臉上一怔,心虛讓她兩條腿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誣告他人對他人造成嚴重損害是要被判刑的,朱副科長年紀輕輕前途一片光明,有些話最好還是想想清楚再說。”
朱書記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兩眼緊盯朱靜雯的反應,見她臉色驟變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朱副科長,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自己親眼看見黃一天同志收了紅旗化工胡老板的銀行卡?”
“.…..”
這一回,朱靜雯半晌沒吭聲。
連之前問話的工作人員也看出端倪。
忍不住在一旁敲打:
“朱靜雯!誣陷領導是要被處分的,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朱靜雯心里慌極了!
她想起袁書記對自己的承諾,又想起前任鎮紀委書記方曉慧因為陷害黃一天被貶職的事心里一時拿不定主意。
“朱靜雯!”
劉書記嚴厲聲音在耳邊響起。
朱靜雯像是受驚的老鼠身體一凜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劉書記,在兩人目光對視的那一剎那她腦子里終于恢復清明。
劉書記分明確定自己是誣陷才會過來。
要不然他一個縣紀委一把手書記何必浪費時間在自己這個無名小卒身上?
這樣一想,她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劉書記在紀委工作多年審訊經驗豐富,見此情形便知道朱靜雯的內心防線已經被攻破,于是不緊不慢端起水杯喝水。
安靜的辦公室里除了劉書記有節奏的喝水聲幾乎聽不到第二種聲音。
但朱靜雯卻像是聽到自己的心臟如激烈鼓點不停跳動,速度越來越快,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