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兵馬俑使者那萬年不變的系統，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卡頓。它無法理解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這，也是‘煉丹術’。”顧笙懶洋洋地靠在寶座上，吐出一個煙圈。
“只不過，你們煉的是物質，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能量塊’。”
他指著那些戴著VR頭盔，如同羊癲瘋發作的兵馬俑，嘴角的笑容充滿了魔鬼般的魅力。
“而我，煉的是‘欲望’。”
鄧木華適時地在旁邊，調出了另一組數據流。
那是由無數代碼和符號構成的，瀑布般的信息洪流。
【目標單位7354號：檢測到‘貪婪’欲望峰值，強度9.7，已記錄。】
【目標單位1102號：檢測到‘權力’欲望峰值，強度8.5，已記錄。】
【目標單位9527號：檢測到‘幸福’體驗后‘渴求’欲望峰值，強度14.8，已超載，正在生成專屬‘家庭套餐’付費推送……】
“看到了嗎，秦老板？”顧笙咧嘴笑道。
“你的兵馬俑，在我的‘熊熊樂園’VR游戲里，體驗著他們從未有過的七情六欲。他們可以是稱霸一方的妖王，可以是坐擁后宮的帝皇，可以是一擲千金的賭徒。他們甚至可以擁有一個虛擬的家。”
“而他們產生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欲望的波動，都會被我記錄下來，成為最寶貴的原始數據。”
“能量塊，用完了就沒了。而欲望，只要生命還存在，就永遠不會枯竭。”
“你告訴我，我們兩個，誰的‘丹’，才更有價值？”
兵馬俑使者沉默了。
它那強大的“大秦系統”，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瘋狂解析著這個全新的概念。
【解析‘欲望’……】
【定義：一種非物質、非能量的精神驅動力。】
【特征：不穩定，不可控，無序，混亂。】
【評估：低價值，高風險，屬于系統應清除之‘冗余信息’。】
“欲望，乃混亂之源。”使者得出了結論，冰冷地反駁。
“我呸！”顧笙一口濃痰差點吐到它臉上，“你懂個屁！這叫市場驅動力！這叫用戶需求！”
“你那些能量塊，造出來賣給誰？還不是要賣給有欲望的人？沒人想買，你造再多，也只是一堆占地方的破磚爛瓦！”
“而我，我直接生產欲望！我能讓石頭都想穿上耐克！我能讓死人都想來一瓶可樂！我才是產業的上游！我才是規則的制定者！”
“你的‘煉丹術’，是燒鐵！”
顧笙站起身，巨大的熊軀投下陰影，籠罩了那尊兵馬俑使者，他用一種充滿了憐憫和鄙夷的口吻，下了最終的判詞。
“而老子的‘煉丹術’，是燒CPU！”
就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即將爆發出最激烈沖突的時刻，整個辦公室突然被刺耳的紅色警報覆蓋！
全息投影上，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瞬間彈出，西南邊境的一大片區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標記為深紅色！
一個冰冷的系統音響起：“警報！檢測到‘未授權第三方’正在進行惡性市場擴張！我方潛在用戶生命體征正大規模流失！市場預期占有率急速下降！”
“報告！”
警報聲中，李振國將軍的通訊才被緊急切入，他那張寫滿了焦慮的臉，出現在全息投影上。
“兩位董事長！西南邊境急報！‘萬蠱教’死灰復燃！他們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西南十萬大山里擴張！”
畫面切換。
只見一片郁郁蔥蔥的山林，此刻卻被一種詭異的，蠕動著的黑色菌毯所覆蓋。
無數的村莊、城鎮，被黑色的菌毯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吞噬的生靈，無論是人類還是妖獸，都沒有死亡。
他們被轉化成了一種半人半蟲的怪物，雙眼猩紅，失去了自我意識，如同行尸走肉般，加入了萬蠱教的隊伍，繼續向外擴張。
“根據情報，萬蠱教的教主，是黑淵之主麾下的一名使徒，代號‘瘟疫之母’。”李振國的聲音沉重無比，“他們的擴張方式，不是征服，而是感染和同化！所有被他們‘傳教’的生靈，都會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李振國以為，自己會看到兩位董事長凝重的表情。
然而，他錯了。
“非法集資！病毒式營銷！強制入會！還不給退款！”
顧笙看著畫面，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滿屋子的金銀珠寶叮當作響。
“這他媽是赤裸裸的不正當競爭！他們這是在破壞市場秩序！是在砸所有同行的飯碗！”
而另一邊。
兵馬俑使者眼中的靈魂之火，也猛地一熾。
它那冰冷的機械音，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竊取天命疆土，轉化帝國子民，此為僭越偽朝。亂臣賊子，當誅！”
一個，認為是惡性商業競爭。
一個，認為是公然造反。
但結論，卻出奇的一致。
顧笙和兵馬俑使者，緩緩地，對視了一眼。
前一秒還水火不容的兩種理念，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共同的，可以讓他們暫時放下一切分歧的宣泄口。
“擾亂‘天下控股’既定市場開拓計劃。”
“威脅‘天下控股’潛在客戶生命財產安全。”
“此等行為，已嚴重觸犯《天下控股集團反壟斷及反不正當競爭法》。”
顧笙和兵馬俑使者，幾乎是異口同聲，用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調，說出了同樣冰冷的判決。
“予以……清退。”
李振國看著屏幕上那頭暴怒的巨熊和那尊冰冷的陶俑，突然感覺渾身發冷。
他意識到，一個比黑淵之主，比萬蠱教，甚至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暴君都更加恐怖的，名為“天下控股”的怪物，已經徹底蘇醒。
而萬蠱教，很不幸，成了這個怪物蘇醒后，第一個用來磨牙的倒霉蛋。
“傳我命令！”顧笙對著通訊器咆哮。
“‘天災事業部’、‘大一統事業部’，全體都有！”
“目標，西南！”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讓魔鬼都為之顫抖的笑容。
“把那片區域，從地圖上給我抹掉，重新格式化成我們的新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