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清霄親完沈蕓,又掏出口脂要給沈蕓抹。
沈蕓連忙拒絕,“不用了。”
要是塵清霄替她抹完又親掉,這不是閑著沒事干嗎?
實在愛吃口脂,可以直接捧著啃的。
沒必要折騰她的嘴。
她的嘴雖然毒,但其實很脆弱來著。
看到沈蕓拒絕,塵清霄很失落,垂眸,冷清漂亮的雙眼變得黯淡,“蕓蕓可是不喜歡?”
沈蕓還以為塵清霄說的是口脂,她高情商地回答,“沒,我很喜歡,謝謝。”
其實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顏色。
但她總不能拂了塵清霄的一番好意。
聞言,塵清霄眼神一亮,他低頭第無數次再親了親沈蕓,語氣帶著說不出的溫柔,“我也很喜歡。”
沈蕓眨了眨眼,“……”
原來不是問喜不喜歡口脂,是問喜不喜歡親親嗎?
沈蕓總覺得她有些跟不上塵清霄的思維。
塵清霄看著沈蕓愣愣地眨著眼,長睫撲閃撲閃地上下扇動,漂亮精致的臉上多了些迷茫。
他很少看見沈蕓這個樣子。
塵清霄的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融化了一樣。
他喉結滾了滾,沉寂的眼底再度泛濫而起一絲情欲。
他想再親親沈蕓。
但他目光往下移,沈蕓嘴唇有些紅。
不能再親了。
所以塵清霄克制地挪開目光。
沈蕓見塵清霄終于親夠了,便打算去找凌云。
這么一低頭,沈蕓恰好看到此時蹲在旁邊,歪頭望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們看的小黑狼。
和那雙狼眼睛對上目光。
沈蕓總有種不安的預感。
慢著。
小黑狼和裴戾之間應該有共感吧?
所以,剛才她跟塵清霄……
裴戾說不定也看到了?
那可真是有些糟糕。
戀愛腦裴戾應該很快就要殺過來了。
沈蕓嘆了一口氣。
塵清霄一聽見沈蕓嘆氣,立馬關心地望向沈蕓,“為何嘆氣?”
沈蕓道,“沒什么,在想怎么出去而已。”
“你有什么看法?”
塵清霄不假思索,一臉正氣地回答沈蕓,“找不到鑰匙可以把門拆了。”
沈蕓再問,“要是這門很堅固呢?”
塵清霄沒有半點遲疑,甚至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那把房子炸了。”
“你很粗暴啊。”沈蕓笑了出來。
不過,雖然粗暴,但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所以,哪怕她沒興趣拯救修真界,恐怕也得去找季少秋一趟。
塵清霄跟沈蕓解釋,“雖然問塵宮不崇尚武力,不過,我們認為能用武力解決的事情就沒必要彎彎繞繞,以免浪費時間。”
沈蕓恍然大悟,但她思路千回百轉,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她跟塵清霄剛認識那會。
沈蕓好奇地問,“那你一開始怎么不痛痛快快殺了我?”
這跟塵清霄行事作風不一致啊。
留她這么個“妖女”這么久。
塵清霄很快反應過來沈蕓說的是什么,剛才對答如流的他突然就成了啞巴。
他抿了抿唇,然后搖了搖頭,“不知道。”
塵清霄很坦然地道,“想殺,但下不了手。”
沈蕓笑著彎下身歪頭去看塵清霄,然后開玩笑道,“該不會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吧?”
塵清霄看著沈蕓的笑容,他認真地回答,“或許更早些。”
“什么時候?”沈蕓茫然。
塵清霄道,“那天夜里,見到你的第一眼。”
要不然他找不到理由為什么他會被第一次見面的女子所迷了心智。
遇到沈蕓并不在塵清霄的規劃內。
按照塵清霄的規劃,他要守護好問塵宮,再好好修煉,大概修煉一百年,等問塵宮有了接任的弟子,他就飛升。
但沈蕓突然出現了。
打亂了他的規劃。
從前的規劃被他拋之腦后。
像是荒漠忽然長了一片浪漫而燦爛的花海。
塵清霄只想細心而認真地守護這片來之不易的花海。
他沒有給自己期限,或許也沒有期限。
他想和沈蕓一起,無論是否飛升都沒關系。
沈蕓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她愣在那,眨了眨眼。
塵清霄不會撒謊。
如果真是他們見面的第一眼。
沈蕓倒有一點良心不安。
因為她那時候只想借著塵清霄解藥。
對比起來,她有些壞。
塵清霄抬眼去看沈蕓,眉眼冷清中帶了點期待,反問,“你呢,那時候,對我是什么感受?”
沈蕓坦然道,“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很適合解我身上的迷情藥。”
塵清霄壓低了眉,微微遮住眸子,顯得有些鋒利,“我是你的首選?”
沈蕓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然后點了點頭,“嗯,首選。”
她沒撒謊。
塵清霄好看修為又高,但凡長眼睛的都會首選他。
看見沈蕓點頭,塵清霄眼底的陰霾緩緩散去,他溫柔道,“我希望我以后都是你的首選。”
他并不需要成為唯一,只需要首選就好。
這樣只要他點頭,就永遠輪不到其他人。
沈蕓想,解藥的首選嗎?
塵清霄要是愿意,她是沒所謂的。
不過,可以的話,她希望她不要再中迷情藥。
所以,沈蕓點了點頭。
塵清霄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嘴角。
見塵清霄終于開心了,沈蕓就讓小黑狼去找凌云。
小黑狼在前面走,沈蕓和塵清霄就在后面跟著。
但走著走著,塵清霄突然問沈蕓,“蕓蕓,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沈蕓好奇地問,“走路為什么要牽手?你眼神不好嗎?”
她還以為就李忘懷眼神不好才需要牽著走呢。
塵清霄不明白為什么沈蕓要問他眼神好不好。
但他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眼神很好,我只是想牽你的手。”
沈蕓一怔。
塵清霄擔心沈蕓聽不明白,所以直白淺顯地解釋,“我喜歡你,他們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跟那個人接觸,接觸包括不限于牽手、擁抱、親吻,現在不適合擁抱和親吻,所以……”
眼看塵清霄要滔滔不絕地說上一大堆戀愛論,生怕他又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話來,沈蕓連忙打斷,“打住,我明白了。”
“謝謝你的解釋。”
塵清霄停頓片刻,目不轉睛地望著沈蕓,問道,“所以我可以牽你了嗎?蕓蕓。”
沈蕓小雞啄米一般點了點頭。
不讓塵清霄牽,塵清霄又得說上一大通長篇大論。
有時候,沈蕓總會莫名懷念昔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塵清霄。
誰知道啊誰知道,劍尊塵清霄不是高冷不愛說話,只是單純悶騷。
瞧這話,一套一套的,比她還要溜。
塵清霄滿意地牽起了沈蕓的手。
那帶著劍繭修長的大手輕而易舉便并進了沈蕓指間,與沈蕓十指交叉,緊握在一起。
冰涼的體溫傳了過來,沈蕓覺得有些怪。
心跳明顯加快了一點。
親嘴她都沒心跳加速。
牽個手,她這心跳個什么勁?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在上演什么高冷劍尊純情少女火辣辣呢。
為了不讓自己多想,所以沈蕓轉移了注意力,去問塵清霄,“對了,你在幻境里見了什么?”
不是說季少秋會讓人在幻境里看到弱點嗎?
塵清霄的弱點是什么?
沈蕓很好奇啊。
畢竟這一點,原文里都沒有寫。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塵清霄出場不多。
剛才還能言善道的塵清霄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在沈蕓期待的注視下,他默默地偏過臉去,避開沈蕓的目光。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回想著什么。
沈蕓清楚感覺到塵清霄身體慢慢地變燙。
沒錯,就是變燙。
剛才還跟冰塊一樣的手,一下子就跟水在加熱一樣,一點一點暖和了起來。
沈蕓納悶地抬眼一看,塵清霄那原本雪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漲紅。
紅得就跟薛光言挨了李忘懷十幾竹板的手心,血色都快要溢出來了。
塵清霄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太對,他低下頭去,盡量不讓沈蕓看見他的臉,然后啞聲道,“什么都沒看到。”
沈蕓怎么看,塵清霄都不像是什么都沒看到的樣子。
她干脆湊了過去,壓低聲追問,“真的?”
塵清霄睫毛亂顫,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高高束起的蓮花玉冠也隨著他的動作晃動。
這下子,沈蕓確定了。
肯定有鬼。
塵清霄每次一激動,就會失態。
完全藏不住事。
沈蕓更好奇了,塵清霄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呢?
但塵清霄肯定是不愿意告訴她的。
不過,哪怕塵清霄不告訴她,她也可以自己看。
她在塵清霄神魂里留了印記,要進塵清霄神識輕而易舉。
只是這樣不太道德。
碰巧,沈蕓沒道德。
碰巧到了一處瀑布邊。
凌云還在瀑布下鬧騰地洗澡。
一片草叢將沈蕓和塵清霄與瀑布隔開,他們停下腳步。
塵清霄打算去喊凌云動身,抬腳走了一步,身后的沈蕓沒動,跟著拽了他一把。
塵清霄一怔。
一股熱流正從手心涌入他體內。
塵清霄自然明白沈蕓這是在干什么,他立馬回頭去看沈蕓,“蕓蕓。”
沈蕓并不說話,只是伸出手,覆在塵清霄后腦勺上,將塵清霄緩緩拉下來,再踮起腳,抬頭靠過去,與塵清霄眉心相抵。
二人靠得毫無縫隙,鼻尖擦過鼻尖,交換著呼吸。
塵清霄胸膛里的心臟跳得很快,聲音竟然幾乎掩蓋過他們身后的嘩嘩瀑布聲。
沈蕓撩起眼皮,眼神慵懶帶著點溫和,輕啟紅唇,商量著道,“清霄,你不愿意可以推開我。”
那氣息近在咫尺,塵清霄喉頭一陣發緊,上下滾動,最后,艱難晦澀地緩緩吐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沒有不愿意,你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聲音在抖。
這樣的距離太近了。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胡亂跳動,像是毫無章法的劍法,亂而沒有半點邏輯。
沈蕓揚了揚唇,“那給我看,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塵清霄沒有說什么,只是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散落在那雪白的臉上,蒙了淡淡的一層陰影。
沈蕓知道,塵清霄這是答應了。
她狡黠地笑了笑。
這可是塵清霄自己同意的。
不算她強人所難。
想到這里,沈蕓閉上眼,緩緩沉入心神。
探視塵清霄的記憶比沈蕓想象中還要來的簡單。
塵清霄毫無半點抵抗,順從地將一切都交給了沈蕓。
比逗狗還要容易。
逗狗還需要零食。
但對塵清霄,只需要沈蕓的兩個字——“清霄”
抬眼望去,夜空上繁星點點,明月高懸,四周寂靜無聲,一條蜿蜒而看不到盡頭的小河緩慢而平靜地流淌著。
沈蕓正坐在河里的一片輕舟上,隨著潺潺河水,飄飄蕩蕩往下流,飄蕩著無數朵未綻放的蓮花花苞。
沈蕓猜,這些蓮花該不會就是塵清霄的記憶?
真不愧是塵清霄,就連記憶都分門別類的這么清楚。
不像她,那些記憶就亂糟糟地堆在一起。
要用的時候就在里面亂翻一通。
為了驗證猜想,沈蕓起身趴在舟身邊沿,然后伸手戳了水面上的一朵蓮花花苞。
指尖剛碰到花苞,花苞就綻放了,一道微弱的藍光閃過,沈蕓卻看到了她的臉。
只見她一身紅衣,施著粉黛,笑吟吟地看著畫面,問,“劍尊,我新修了一門雙修功法,你要不要同我試一試?”
看到這,沈蕓連忙把手指收了回去。
這是當年她妄圖走捷徑找塵清霄雙修的記憶片段!
原來塵清霄還記得啊!
不過記得也很正常。
但好算沈蕓想得開,倒也不覺得尷尬。
只是反思,她當初不應該就這樣直接跟塵清霄提雙修的。
要是給塵清霄直接灌酒,那估計什么事都成了。
當然,她也就想想而已。
她總不能特意回到過去灌塵清霄吧?
她對著這滿滿一條河的蓮花發愁,忍不住嘟囔,“到底哪個才是幻境的花苞?”
這時候,一只漂亮修長如玉的手緩緩從沈蕓身后伸出來,輕輕握住沈蕓的手,然后點了點舟旁一朵含苞的蓮花。
與此同時,那冷清而富有磁性的男聲緩緩在她耳邊落下。
“這。”
隨著沈蕓指尖落下,那花苞底部逐漸泛起圈圈漣漪,緊接著,花苞一點一點地綻放開來。
沈蕓想回過頭去看,但畫面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