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訝然道:“怎么說?”
“那封山城隍是這么一副嘴臉,既無寸功,也無德行,憑什么與我們競爭?就算真要競爭,也該選大賢大德之人擔任要職,手底下的各級官員不說個個圣賢,也該是有德之人,怎么會弄個貪官污吏來?”他露出了笑容,“沈別駕錯矣。”
“這也不是,那也不可能,但合浦太守卻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人物。”沈俊道,“總要有個緣由才是。”
眾人都若有所思。
萬穗嘆了口氣:“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經派了斥候前去探尋此事,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對林西辰道:“交州7號也去調查了,只是一直沒有音訊,所以我就近派了小顧軍中的斥候前往,不日就會有消息傳來。”
林西辰點了點頭,眼中有了幾分惆悵:“交州4號是個謹慎細致的人,是我的得力干將,只可惜他沒能回來。”
又道:“我已經讓人給他們家送去撫恤,也算是盡些心意。”
萬穗點頭:“他的家人就請林先生妥善安置,不能讓他們受一丁點的委屈。”
林西辰拱手道:“君侯放心,我定當親自安排,絕不讓忠烈之家寒心。”
而在此時,封山縣境內,顧籬慕正坐在城隍廟原址上,依靠著一棵大樹,用一塊絲絨布細細地擦拭手中的漢劍。
自從成為太守,天道給她發了官服和佩劍之后,她就不再用其它的武器了,那些武器哪里能比得上天道的賜予之物。她撫摸著劍柄,上面幾乎沒有什么繁復的花紋,只有極為質樸的紋路,透露出一種古樸的莊嚴。
當時那封山縣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什長來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山林之中站滿了身著玄甲的陰兵,還都是女兵,她們軍容整齊,手持長槍,目光如電,肅然而立。
顧籬慕站在樹下,仿佛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樹木的陰影遮蔽了她的面容,讓她的臉看不真切。
這種神秘感讓封山縣的什長一時竟不敢靠近,直到一名女兵冷冷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什長一驚,這才沉聲道:“我是封山城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什長,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在這里?”
顧籬慕淡淡地說:“我乃潁川太守,奉荊州牧之命前來調查封山城隍一事。”
封山縣的什長臉色頓時就變了。
潁川太守?
“你也是陰官?”他驚問。
“正是。”
他很想問潁川不是在豫州嗎?憑什么來管封山城隍之事?
但轉念一想,她是荊州牧派來的,心中便明白了幾分。
這不會是陰官之間的爭斗吧?
自從荊州牧橫空出世之后,他們對于陰官也有所耳聞,據說全國各地都陸續出現了陰官,東萊那邊有個什么郡丞,聽說也鬧出了很大的動靜,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潁川太守。
他又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女兵,心中生出了幾分忐忑和不安。
他定了定神:“不知府君調查得怎么樣了?”
顧籬慕道:“那封山城隍乃是假官,冒名頂替之輩,已經被我們斬于劍下。”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手中的漢劍映著天光,冷芒隱隱,仿佛還帶著未曾散去的殺伐之氣,讓人渾身汗毛直豎。
什長聞言大驚,片刻才反應過來,這位潁川太守竟已在無聲無息間完成了如此大事。
合浦大隊的隊長給他的任務是盡可能多地調查封山城隍的信息,上報給京洛的總部,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他也是探測到了這邊有劇烈的靈氣波動,害怕鬧出大亂子,才帶人趕來看看情況。
沒想到封山城隍竟已被斬,這位潁川太守行事雷厲風行,遠超他的預料。
他仔細去看那位潁川太守的面容,還是看不真切,但看到了一雙清冷如霜的眼眸,心中不禁生出敬畏之意,卻又隱隱感到,這場風波,恐怕遠沒有這么簡單。
他還想繼續問,卻見顧籬慕輕輕一揮手,身后的女兵們便如潮水般散開,有兩名女兵抬著一具尸體走了過來,像扔破布袋一樣直接扔在了他的面前。
他身邊的兩個探員急忙上前阻擋,怕這是對方的攻擊,想要護住自己的什長。
什長阻止了他們,他盯著那具尸體,臉上全是驚駭之色。
那尸體穿著城隍的官服,臉色鐵青,身上沒有傷口,卻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尸身之中有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彌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