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更沒有電視劇里那么多羅里吧嗦的話,仿佛這殺人之舉只是隨手拂去肩頭落塵。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臭味,像是埋在地下很多年的棺材被打開的味道,夾雜著陰氣與黑霧的殘余,在她周身盤旋不去。
顧籬慕側過身,手中短刀垂落,卻沒有血珠滴落,沾染在刀身上的血跡化為了黑色的霧氣,緩緩地消散,仿佛宣告著對方的死期。
她眼神冷峻如冰,看向尚未完全起身的白衣陰差,嘴角卻始終帶著幽幽的笑意。
白衣陰差咬著牙,吐出了一句:“我不會背叛主君,你休想……”
血肉模糊的聲音響起,顧籬慕將短刀刺進了他的臉,從他的后腦勺伸了出來。
他后面的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顧籬慕緩緩抽出短刀,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抹黑色的殘影。
白衣陰差的身體化為了黑色的霧氣,消散在風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黑衣陰差也沒能逃過煙消云散、魂飛魄散的結局。
兩個陰差就這樣被她斬殺,只剩下那條鎖鏈在她手上泛著幽光。
鎖鏈變成了一塊令牌,材質和萬穗的那塊一樣,上面也是一個鮮紅的令字。
但顧籬慕總覺得這東西和萬穗的令牌有些不同,仔細看了半晌也沒有看出哪里不同,她便收起令牌,環顧四周,確認再無其他陰差藏匿,才走進了徐記燒烤店的門。
店鋪里面的房間燈火昏黃,安靜得出奇,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絲異樣的氣息。
床上似乎有人躺著,那些食客們說過,徐老板的老婆一直在生病,他一邊做燒烤一邊照顧老婆,是遠近聞名的義夫,因此街坊鄰居都喜歡到他家吃燒烤。
床上躺的是他的老婆嗎?
顧籬慕緩步走近床邊,緩緩地掀開了被角,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女人的臉。
那女人長得還算好看,但因為長時間生病,顯得非常疲倦和消瘦,但此時她原本蒼白的臉更添了幾分青白。
那是死人才有的面色。
她已經死了。
她的身上沒有傷口,她是被直接鎖了魂魄而死,她的魂魄也已經魂飛魄散。
顧籬慕眉頭微蹙,心頭升起一絲寒意。
陰差鎖魂。
最可怕的是,床上不止一具尸體。
在這個女人的旁邊還躺著一個人,一個男人,臉上帶著長期油煙熏烤所留下的焦黃和油膩。
這才是真正的老徐。
他也被鎖了魂。
顧籬慕握緊了手中的令牌,臉色更加的冰冷。
她將被子重新蓋上,目光在四周一掃,最終落在了那張全家福上。
照片上的老徐摟著一個笑盈盈的女人,女人懷里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三人其樂融融。
顧籬慕的目光鎖定在小女孩的臉上,她輕步走過去,伸手拿起了相框,仔細端詳。
小女孩的臉色也透著些許青白,和床上的女人面色極為相似。
她微微瞇了瞇眼睛,忽然出手,將手伸進了照片之中。
指尖觸及照片的瞬間,一股陰冷之氣順著她的手臂蔓延而上,她卻毫不退縮,五指一握,硬生生將照片中的小女孩“拉”了出來。
小女孩在出來的時候身形也發生了變化,從原本五六歲的模樣變成了二十歲的模樣,身材高大壯碩,如果穿上男裝,和一個男人沒有多少區別。
“府君……”小女孩變成的女子想要起身行禮,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身體搖晃了一下,沒能站穩。
顧籬慕一把扶住她,掌心觸及她的瞬間,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怎么傷得這么重?”小顧驚駭地問,“其他幾個斥候呢?”
“只有我逃出來……”那女兵斥候眼睛發紅,艱難地說,“其他人都被陰差鎖了魂,當場打了個魂飛魄散。我會一招絕活兒,能夠躲到畫中,在畫與畫之中來去,才能逃出來。”
顧籬慕的心一陣抽痛。
那不僅僅是她的兵,還是她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這個女兵的絕活兒還是她教的,在穎川清繳為害一方的大妖時,她立下了汗馬功勞,她正好從那個大妖的洞府之中得到了一個適合鬼修的秘法,便傳授給了這個天賦異稟的女兵。
學會了這個絕活兒后,她只要進入一幅畫中,就可以從這幅畫進入到另外一幅畫,只不過根據她的實力,只能夠轉三幅畫便會力竭,甚至都無法動彈。
照片也算是畫。
那時小顧還笑著說,這秘法能讓她在危急時刻多一條生路。
竟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