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如雷霆怒涌,震碎云層。隨即一道紫金符詔自虛空垂落,上書“代天行罰”四字,筆力千鈞,仿佛蘊含著不容違逆的天道威嚴(yán)。
符詔展開瞬間,天地失聲,一股浩然威壓籠罩全場,一道金光則從符詔中激射而出,直撲何陽輝眉心。
顧籬慕橫步上前,袖中有道金光一閃,竟將那符詔金光擋下三寸。
只見那符詔金光在半空扭曲成鎖鏈之形,與顧籬慕袖中所出的金光激烈相持。
顧籬慕袖中金光隱隱間浮現(xiàn)出了一顆老虎頭的模樣,那虎頭仰天一聲咆哮,金光驟盛,竟將紫金鎖鏈硬生生撕裂。
虛空之中傳來一聲冷哼,那紫金符詔猛然燃燒,化作灰燼飄散。
顧籬慕面色微白,卻依舊挺立,聲音沉穩(wěn):“天道昭昭,罰當(dāng)其罪,若以權(quán)壓理,濫用天律,我潁川雖小,亦不懼一戰(zhàn)。”
她緊緊握住了手中的虎符,指尖泛起一絲血痕,卻仍不松手。那虎符驟然嗡鳴,一道金芒自她掌心蔓延至全身,宛如鎧甲覆體。
天際風(fēng)起云涌,雷光在她瞳中閃爍,仿佛有萬千魂靈低語呼應(yīng)。
她緩緩抬頭,直視虛空裂隙后的那雙威嚴(yán)眼眸,“今日\\本官在此立誓,絕不會讓你顛倒黑白、殘害忠良,哪怕以血祭虎符,亦要還天地一個公道。此誓昭告神明,若天理不容正道,我便以身殉道,縱身化劫灰,亦不負(fù)蒼生所托!”
萬穗驚呆了。
魏大隊長、何陽輝等人也驚呆了。
他們看著面前這身穿金甲的女太守,仿佛看見亙古以來那些執(zhí)掌天律、守正不阿的神明降世,凜然不可侵犯。
她立于雷光之間,身后的披風(fēng)獵獵如戰(zhàn)旗卷動,仿佛天地都為之屏息。
虎符是萬穗給她的,有了虎符,就有調(diào)動荊州牧府兵馬之權(quán),便能抗衡交州牧的天律敕令。
否則以她一郡太守之職,無法對抗州牧。
但萬穗沒想到,顧籬慕會毫不猶豫的以身犯險,將性命與氣運盡數(shù)壓于虎符之上。
那一刻,風(fēng)止雷息,天地間唯有她目光如炬。虎符金芒漸與她的血脈共鳴,仿佛喚醒了沉睡千年的戰(zhàn)魂。
萬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們一起喝酒的時候,她酒后所說的醉話。
她說如果她當(dāng)了陰天子,就封顧籬慕為大將\\軍。
如今看來,她能不能成為陰天子還不一定,但顧籬慕或許真的能成為大將\\軍。
那雙威嚴(yán)眼眸微微一縮,虛空裂隙竟泛起漣漪般的波動。
何陽輝更是感動得不能自已,他上前一步道:“府君,他的目標(biāo)是我,您不必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你說的是什么傻話?”顧籬慕側(cè)過頭,用那張戴著面具的臉瞥了他一眼,“你既然已經(jīng)進入了荊州牧的麾下,便是我的同僚,我護你周全,天經(jīng)地義。況且今日之事,非為私情,而是正邪之辨、黑白之分。你一人之身系天下清濁,我豈能坐視奸佞逞兇?”
那交州牧府之中忽然氣勢大漲,仿佛里面的那位高官雷霆震怒。
“放肆!”一聲怒喝如九天驚雷炸裂,虛空震蕩,天地變色,“一介郡守,竟敢忤逆天律詔令,執(zhí)荊州牧虎符而抗天命,其罪甚大,罪當(dāng)誅九族!”
四周風(fēng)云變幻,一道漆黑裂痕自天際劈下,直指顧籬慕心口,仿佛天地之怒凝聚為刃。然而她巍然不動,僅是抬手輕撫虎符,金甲之上雷紋游走,竟將那黑痕硬生生抵在半空。大地龜裂,風(fēng)如刀割,她的聲音卻清晰如鐘:“哈哈哈,什么交州牧,不過是個亂臣賊子罷了!”
“我乃荊州牧上表,天道欽封的潁川太守!而你,不過是一篡逆之輩,偶然得到了中元名箓,私自將自己的名號寫在名箓上,便妄圖號令天下,欺世盜名!”
“你竊據(jù)權(quán)位,蠱惑人心,妄圖以偽詔亂正統(tǒng),今日我執(zhí)虎符昭告天下,正要蕩滌邪穢,還九州清平!天地有道,豈容你僭越稱尊?”
萬穗目瞪口呆。
小顧這口才是哪里學(xué)的,竟能字字如刃,直剖亂局核心。
還半文不白,一聽就很有文化。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每吐一字,虎符金光便暴漲一分,隱隱間在與那交州牧抗衡。
“妄言!”交州牧怒吼聲自裂痕深處迸發(fā),四周氣息翻涌如潮。
“我掌中元名箓,奉天承運,豈是你一介郡守所能質(zhì)疑!天命在我,順昌逆亡!”
荊州牧府紫氣翻騰,無數(shù)符文如血蛇游走,直欲鎮(zhèn)壓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