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爆發出震徹九幽的巨響,天地為之失色,一道金色龍影自荊州牧府衙之中沖天而起,直沖云霄,龍吟震徹寰宇。
下面的眾人只覺得頭暈目眩,精神力一陣震蕩,耳膜嗡鳴間,那金龍盤旋于顧籬慕頭頂,鱗爪飛揚,龍目如炬。
她身上的金甲竟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那張兇神惡煞的鬼面具出現了一道裂痕,正中緩緩綻開一道金光。
金光如瀑涌出,面具崩碎剎那,露出她清麗的面容。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鼻孔和嘴角都滲出了一絲血跡,卻依舊傲然挺立。
萬穗的心一下子揪緊。
她知道顧籬慕此時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反噬之力,每一道金紋浮現都在撕裂她的經脈。可她仍死死握住虎符,指節發白,唇角揚起一抹冷笑:“你就這點本事嗎?今日便是身死道消,也要揭你偽面,叫天下人知你不過是個竊符盜名之徒!”
話音未落,她突然朝著手中的虎符噴出一大口鮮血,虎符金光大盛,腳下大地轟然震顫,九道雷柱自城四方沖天而起。
那條在天空中游動的金龍猛然俯沖而下,與九道雷柱相撞在一起,剎那間,雷火交織成網,金龍怒嘯,金光裂空,竟被雷柱給硬生生劈散,龍軀崩解為漫天光屑,如雨紛落。
“區區一個太守,竟然如此狂妄!”交州牧的咆哮撕裂長空,忽然一道金光射向了裂痕深處,那不知名之地涌出滔天黑氣,化作千重鬼影,齊聲嘶吼。
黑氣凝聚成森然巨陣,鬼影幢幢間竟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那黑影立于幽冥之上,頭生雙角,通體繚繞著腐骨蝕魂的煞氣,雙目如血月高懸,一舉一動皆引動陰風怒號。
那黑影一掌拍出,虛空塌陷,萬魂哀嚎。顧籬慕身形劇顫,護體金光應聲碎裂,鮮血自七竅迸濺,卻仍不退半步。
她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哈哈大笑,臉上現出了幾分癲狂之色:“那是什么玩意兒?你身為交州牧,竟然放出一只邪祟來對付同僚?”
那交州牧并未多言,黑影雙掌再起,陰風凝聚成刃,朝著眾人劈來。
天空中忽然出現了無數的黑刃,它們在半空中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刃雨,朝著這個盲區之中的所有人如黑云壓城般傾瀉而下,撕裂長空,帶著湮滅生機的寒意。
盧青大驚,厲聲喊道:“快,結陣!”
女兵們迅速地舉起盾牌和長刀,結成四四方方的軍陣,寒光交錯間織出一道銅墻鐵壁。
那些黑刃轟然砸落,盾陣劇烈震顫,金屬碰撞聲如暴雨敲打鐵衣,數名女兵口吐鮮血,卻仍死死撐住。刀鋒在盾面上劃出刺耳的火星,裂紋蛛網般蔓延,可陣型未散,反有一股不屈戰意自殘破中升騰而起,如灰燼里燃起的星火,灼灼不滅。
但那些被俘虜的合浦士兵們就慘了,他們沒有武器,只能直接承受黑刃撕裂,慘叫哀嚎響徹戰場。
他們抱頭蜷縮,相互推搡,卻無處可逃,轉瞬間便被斬殺過半,鮮血浸透焦土,殘肢斷臂混入塵煙。
他們絕望了,本以為合浦太守不驅趕他們,他們就能有條生路,有個前程,誰知還沒一會兒就要死了。
他們眼中最后一絲希冀徹底熄滅,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道光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光如一面巨大的盾牌,將傾瀉而下的黑刃盡數攔下,光盾之上漣漪蕩漾,卻始終未碎。
他們顫抖著抬起頭,看見一道修長身影立于光盾之前,衣袂翻飛間符文流轉,正是何陽輝。
“府、府君……”
何陽輝強撐著那面盾牌,雙手青筋暴起,額角冷汗滑落,卻仍咬牙低喝:“我才是這里的主人,你們是我的兵,不會讓你們死在這里。”
士兵們的眼睛亮起了光,他們原本渾渾噩噩,只有最簡單的意識,只知道服從上官,但此刻他們卻像是被注入了更多的靈智,眼中燃起久違的忠誠與血性。
那交州牧府中傳來一聲冷哼,聲如雷霆炸裂:“何陽輝,你乃我任命之官員,我是你的舉主,也是你的上官,你竟然敢對我無禮?”
何陽輝目光堅定地盯著那座裂縫里的巍峨府衙,高聲道:“交州牧,你指使周云泰占據我的肉身,奪我權柄,囚我神魂,還勾結邪祟屠戮百姓,你對我并無恩義,反而有仇!今日我就算拼盡這條性命,也要撕碎你的偽善面具,討還這血債!”